“陆大人不用掩饰了,就是你告的秘吧?”陈知府语带嘲讽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,瞳孔之中有掩藏不住的恨。
花棠棠为陆知府打抱不平,“陈大人,我想你不必狗急乱咬人,陆大人能识别谁是明主,你却一意孤行,有眼无珠,司太后一家子作的恶加起来都可以下多少层地狱了,这你不知道吧?”
陈知府把怒气撒到花棠棠的身上,阴谋败露后满目的狰狞与尖酸刻薄,“花小姐,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们花家很干净似的,真干净也不会得到陛下的器重,定是使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……”
司金兰曾在信中跟他灌输过这些,说花家如何不是,司家有多少的远大抱负,林林总总,把花家人描述得不堪入目。
总之,陈知府信了司金兰画的饼。
啪——
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打在陈知府的脸上,紧接着是毫不留情的责骂声。
“师弟你是不是疯了,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说什么?”黄知府提起陈知府的衣襟,阻止着他继续口不择言。
陈知府狞笑,对在场诸人充满仇恨,唯有黄知府他不恨。
陆知府帮他隐瞒,陈知府根本不领情,还误会是陆知府从中告密,得到了什么好处,竟让花棠棠帮着他。
陈知府被仇恨蒙蔽了眼睛,无论陆知府做什么,他都觉得碍眼得很,“师兄,我没有疯,我很清醒,陆大人真是好手段啊,连我师兄都帮着你。”
黄知府抬掌,却迟迟没有落下,他的这个师弟越发的陌生起来,他合目失望的道:“你变成如今这样子,师兄也有责任。”
“陛下,微臣这知府的官衔就归还于您了,徽州知府还请陛下另择贤能。”黄知府心灰意冷,以前心心念念着想升官,获得徽州百姓认可之时还能顺便暗地里捞点油水。
见陈知府现今这副模样,他觉得当官也没什么意思了,活生生的一个人变成追名逐利的工具,连基本的对错都没法子分辨出来。
“黄大人,你不必自责,此事并非你之过。”骆九琛安慰道,他也知黄知府是一片苦心。
黄知府贪得不多,能将功赎罪,知错就改,骆九琛也可以灵活的改变惩治方法,西夏官场虽是该进行大变动,把司金兰的人都剪除。
但骆九琛也非不知轻重的人,并非是跟司金兰有过牵涉的人他全不要,类似黄知府和陆知府这样的官员,能够迷途知返,能为百姓做实事,他也未尝不能网开一面。
“陛下,微臣只想与师弟同进退,我会好好劝他,不会让他再犯错,他只是一时迷了心窍,求陛下开恩饶他一命,罢黜他的官职。”黄知府跪在地上不肯起身,他埋首手抱成拳向骆九琛向了一礼,算是恳求。
黄知府对陈知府情深义重,他怕陈知府走歪路,用实际行动做给陈知府看。
陈知府也不是铁石心肠,他的师兄愿为他放弃功名利禄,陪伴在他身侧,这份情谊他感怀于心,心内躁动瞬间得到抚平。
花棠棠心下十分感动,便替黄知府美言,“陛下,我觉得陈大人罪不致死,太后派来的杀手不曾把石碑抢到手,陈大人算是没有成功。”
“好,朕允黄大人你辞官,陈大人之事朕也可以不作追究,他的官职朕自会罢黜,还望陈大人能够协助,揪出江南官员中别的内应,朕面对文武百官及天下的百姓,适才有赦免你的理由。”
骆九琛感觉陈知府吃软不吃硬,并不是一点道理也不讲的人,是以黄知府的行为方能打动陈知府,他也如法炮制。
陈知府见骆九琛大度,又额外开恩,心里也没先前那般抵触,他现已被骆九琛揪出,被迫跳出局外,看待司金兰的滤镜变薄,禁不住对司金兰生出质疑。
“陛下,微臣可以协助你揪出内应,还望陛下恩准师兄继续做官,他虽有不足与错处,但微臣还是要厚颜恳求陛下给师兄这个机会。”陈知府只想保住黄知府的官位,他不能拖黄知府下水,黄知府的诚意他都收到了。
之前他算计的那桩小事,他已不做计较,黄知府的官职还在,就能百姓多出一份力,他自身难保,只想把做官的寄望托付给黄知府。
进入太后设的局便是因为他也有理想,想在西夏做出一番成绩,怎知最后走到自毁前程的地步。
“师弟,你在干什么?我都说了我要辞官了,让有能有德者上位,我这德和能都不够。”黄知府厉声呵斥,想到他也曾参与过贪污受贿的酒局,不由得自责起来。
花棠棠也劝着黄知府,“黄大人,陈大人说得在理,你在德和能方面是差了点,但不是还能改进吗,犯不着辞官。”
“正值用人之际,朕现在不会让黄大人你辞官,你以后如无长进,朕会亲自废你官职。”骆九琛直接了当,下了准话。
“谢陛下隆恩,微臣便暂且厚着老脸忝居徽州知府一职。”黄知府不好再推辞,皇帝金口玉言,都给他台阶上了,他也有心要弥补徽州百姓,把徽州搞好。
在陈知府的协助之下,江南十四州太后的内应有了眉目,几乎都在受贿名单上,还有些贪得无厌的大鱼以待落网。
“朕明日便要启程回京,不能在此耽搁了,还望几位大人同心同德,共同治理好你们的地界,为灾民重建家园。”
骆九琛打算送石碑回宫,十四州的贪官名录可不是个小数目,得召集群臣议事。
益州和苏州的知府由谁上任,并非他一个人说了算,朝臣与太后的议政权非同小可,他必须谨而慎之。
石碑是他抓出太后罪证的引子,不容有任何的闪失,及早回京找出这个跟石碑有重大关联的两人,以免被太后先下手为强毒害了去。
几位知府恭恭敬敬的行礼,“臣等谨遵陛下教诲,祝陛下一路平安。”
“吴大人与陈大人的官职就先挂着,等朕回京同百官商议,选好苏州与益州的新任知府过来上任,二位再进行交接不迟。”骆九琛在马车前交代清楚,吴知府和陈知府须罢官处置。
吴知府贪得太多,陈知府差点就罪大恶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