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,活像是从砂纸上刮出来的。
谢景颂这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鼠疫给人的影响有多大。
“王爷,你怎么来了?”
谢景颂又是心疼也又是生气。
她在这个潮湿的环境里面不知道住了多长时间,就算是没有病的人也该生病了,更别说她还得着鼠疫!
就是这样,还问着自己为什么回来到这里。
谢景颂说话的声音简直就是从牙缝里面给挤出来的一样。
“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好好的活着!”
秦风吟勉强的扯出来一个笑容,对着谢景颂说道。
“我这不是还好好的活着的吗。王爷,这里的环境不好,你还是赶紧离开吧,要是呆的时间长了,只怕是你也会被传染。”
说着,秦风吟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,她赶忙拿着帕子捂住自己的嘴,不让唾液飞溅出去。
谢景颂赶忙去桌子那边给秦风吟倒热水,等到拿起来茶壶,一摸,一颗心瞬间死了一大半。
这个茶壶里面的水居然是冷的,也不知道是放了有多长的时间,闻起来有一种难闻的味道。
谢景颂来不及多想,将茶壶里面的水先到了一点让秦风吟喝着,随后对站在门口的春风说道。
“还不赶紧去拿些热水过来!怎么回事,这里的热水都没有吗?!”
秦风吟喝了水,咳嗽好了一些,她劝住谢景颂。
“别生气。这本来是有热水的,要是全都是靠着被人去送的话,热水很容易就变成了冷的,所以都是在屋子里面放了些柴火,自己来烧热水。但是我没有想到,人真正生病的时候,是连动都动不了的。”
秦风吟笑着看刚才的那个水壶。
“不过这也告诉我了,不应该弄个柴火放在这里,等到一会儿就让他们送些热水给身体不舒服的人过去。”
谢景颂一颗心被秦风吟的话狠狠地揪在一起。
“姑奶奶,我求求你了,这时候就别再担心你的村子了。好好的把你的病给养好才是真正的东西,等到好了,咱们再去看看你的村子,交给其他人也是能很好的。”
秦风吟摇头:“我哪里是担心,不过是因为刚好遇见了,要说些罢了。你别担心,我很快就好了,我的身体我自己明白。”
秦风吟的这一句话刚刚落下来,猛地一咳嗽,一口气上不来,晕倒了过去。
“王妃!”
刚把热水给拿过来的夏雨看见秦风吟晕倒,吓得手上的东西摔在了地上都没有注意到,快步跑到了秦风吟的面前。
她正要把秦风吟给喊醒,却见谢景颂一把将秦风吟给横抱过去,给她的脸上带了一个口罩,随后就要把秦风吟给带出去。
“王爷这是去哪里?”
春风跟着,看着谢景颂并没有去刚开始回到府里面的路,而是去到了村子里面,秦风吟原本住的那个地方。
“难道咱们不回到府里面,给王妃好好的治治病?”
谢景颂看着在自己的怀中,昏迷不醒的秦风吟,心疼的神色已经要溢出来。
他道:“现在王妃已经生了病,先不说外边的人有多少是有病的,去了王妃的身体可能更加不好。王妃的身体带着疾病,要是把府里面的其他人给传染了,只怕这件事情就不好处理了。我还是带着她先回到这里,能够有一个修整的地方再说吧。”
那个地方实在是太过于简陋了,秦风吟住着对她的身体太过于不好。
谢景颂不能看着她在那样的地方住着。
春风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被夏雨给拦着了。
谁不想让自己的妻子有一个好的地方修养,但是谢景颂不能。儿女私情之上,还有一条条鲜活的生命。那不应该是他们忠贞的见证。
秦风吟虽然没有在这里住着,但是春风等人还是好好地给秦风吟打扫。现在就派上了用场,谢景颂不用过多地准备,抱着秦风吟直接放在床上就好。
春风主动对谢景颂说道。
“王爷,我照顾的病人多,我在这里照顾着王妃娘娘。你的身份高贵,还是回到王府里面修养吧。”
谢景颂道:“要是我今日生病了,王妃要来照顾你,你会不会同意?”
春风一愣,随后对着谢景颂说道。
“王妃若是要照顾,我自然是不敢说些什么的。当人妻子的,总是要在丈夫生病的时候照顾一些的。”
谢景颂道:“那就对了,既然妻子要照顾丈夫,那么现在我的妻子生病了,我作为丈夫的,自然也是要好好的照顾着我的妻子的。你别再多说了,我在这里好好的照顾着她就好了。”
春风知道不对劲,但是又想不出来,只能对着谢景颂说道。
“但是这个瘟疫是会死人的。”
谢景颂颇为惊讶的说道。
“这个我当然是知道的,又不是不知道江南的鼠疫。我知道,你也别太费心,走吧。秦风吟先前怎么安排的,你就怎么做就好了,当我和秦风吟就是普通人,不用特殊的照顾。”
春风拗不过谢景颂,只能答应下来,勉强走了。
等到春风走后,谢景颂环顾四周,才发现自己的妻子住的都是些什么地方。
屋子里面全都是放满的药材,就连床边的桌子上,也是些写着药材的纸张。
偏僻的屋子,算不上好的环境,让谢景颂鼻头一酸,有些想哭。
他在王府里面吃香的喝辣的,自己的王妃却在这里受苦。
等到事情解决了,外边的名字上却是得写着谢景庸的。
史书浩荡,居然装不下一个秦风吟。
这是何等的不公平。
床上的秦风吟发出来难耐的呻吟声,痛苦的嗓音让人听见便向落下来眼泪。
谢景颂收拾了自己的情绪,抹了一把眼泪,将口罩给带好,拿着柴火去烧去了。
他不能倒下来,他要是倒下来了,秦风吟该怎么办呢?
谢景庸是个没有一点本事的,村子里面的村民也都不是好相与的。被封着这么长的时间,心里面早就有了怨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