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王妃笑得更大声了,打趣道:“好好好,景颂这是心疼了。”她用帕子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泪,略带正色道:“原来景颂还有这样的一面,我自小看着你长大,你这般出头,还真是头一回。”
谢景颂淡笑着回应,“您以后会见到更多次的。”
“好好好,”左夫人连道几声好,“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,如今你与风吟这么投缘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说话间,安定侯和左临安一块过来了。谢华安跟在后头,看到他娘笑得这么高兴,探头问道:“娘,你们笑什么呢?”
宣王妃瞪了他一眼,“还不快过来,这马上就要开宴了,方才跑哪去了?”宾客早就在半个时辰前全部入场,左临安和谢华安也不知一块跑到哪找乐子去了。
谢华安赔笑道:“只是在这附近走了几圈。”顺道买了一些小食吃吃。
在他们落座后,谢景庸也姗姗来迟。秦风不动声色的不去看他,但心中还是避免不了的有些紧张。谢景庸是武王,坐一桌实属正常。好在他的位子并不在两人附近,否则秦风吟怕是连饭都吃不下去了。
因为是在外的宴席,加上各种因素的影响。虽然菜肴很可口,但秦风吟还是没有什么胃口,大多数时候都在与左夫人和宣王妃话家常。
期间她有注意左临安的脸色,发现左临安的脸色比上回更差了些。宴席临近结束,本该平静的各回各家,但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。
左临安突然浑身抽搐起来,手中捧着的碗也掉到地上摔得粉碎。
同一桌的人都惊得站起来,谢景颂与秦风吟几乎是第一时间起身。
左夫人眼神慌乱,“临安!临安又发病了!大夫呢?”他抓着安定侯的袖摆着急道:“还不快去找大夫?!”
这事发生的突然,所有人都炸开成一锅粥。整个场地立刻乱起来。
想要探头看发生什么事的,看热闹的,不明所以想上前的,人群很快在左临安身边聚集。
秦风吟很快做出反应,对谢景颂道:“让谢华安把这些人疏散,发病时太多人聚集对病患很不利。”
癫痫发作时没法抑制,只能等人发完病后再说。但旁边人的聚集会导致空气稀薄,使得病患更难受。
谢景颂点点头,拉过还懵着的谢华安喊道:“诸位,退后!给病人让出一块地方来!”他的声音不小,还带着威严的气势。
本想凑热闹的人被他这一句话唬住。谢华安也反应过来,带着管家和管事们一块把宾客疏散了。安定侯夹杂在人流中艰难的往外挤,想要去找大夫。
左夫人哭着想去扶左临安,被秦风吟的手臂挡着,“不要靠近他!”她碰上关于医术的事情就会沉浸在自己的节奏中。“他这是发病了,只能等他发病完才能上前动他。”
左临安整个人像被触电一样小幅度抽搐着,看起来确实有些可怖。不知道也不了解的人当真会联想到中邪这个词。
宣王妃深深看了秦风吟一眼,但左临安这边的状况更紧急,她观察了一会后开口到:“临安的舌头,要咬到了,快、快给他塞些布条。”
安定侯府的丫鬟急急忙忙的抽下头上的发带要塞进左临安口中,手臂却被秦风吟一把抓住。“不能塞。”
那丫鬟急了,“少爷在府中也是要塞布条的,你这样又拦着我家夫人,又拦着我,是何居心?你是不是就想看着我家少爷咬舌而死?!”
丫鬟的控诉很大声,让疏散在远处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众人看向秦风吟的眼神都变了几分,恒王妃又不是医者,几次三番上前捣乱是什么意思?
秦风吟并没有生气,这丫鬟不懂,她没必要和她置气。
“人的身体会自保,你不塞还好些,若是塞了,他神志不清之时控制不住力道反而更容易受伤。从前在府中没出事是你们运气好,我有经验,听我的。”秦风吟的眼睛望着那丫鬟,镇定的气场莫名让人信任。
秦风吟心中道:就算不信也无所谓,左临安也快发病完了,她只要拖延住这一会就够了。
果然,在丫鬟和众人都被她这番话唬得不知道说什么时,左临安已经自己平静下来。
他身上的锦衣已经皱得不成样子,领口和脸上都是他抽搐时流出的失控的口水。
方才的翩翩公子此刻变得狼狈不堪,众人的视线都带着一些怜悯。
谢景庸在一旁看了全程,视线全程落在秦风吟身上没有离开过。这个恒王妃比他想的还要扑朔迷离。
左临安躺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,迷茫的双眼逐渐回复神智。
秦风吟开口道:“他清醒了,慢慢把他扶起来。”周围围着的都是女眷,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把左临安扶起来。她便很自然的对谢景颂道:“谢景颂。”
他明白她的意思,拉过谢华安两人一块把左临安慢慢扶起来了。
左临安一直止不住的咳嗽,谢华安满眼担心的帮他顺气。
他只知道兄弟患了病,却从没想到他发病时是这样的。左临安有自己的傲气,除了府里的人没人知道他发病时的模样。如今在这么多人的寿宴上,在他心中不仅是毁了长辈的晚宴,还丢了自己的脸面。
左夫人扑上来哭道:“临安,你怎么样?”
左临安面色苍白的摇摇头,“无事,只是头还有些疼。”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狈后他的眼神黯淡下来。
他对宣王妃行礼道:“今日是小辈有错,扰乱了您的寿宴。我向您赔个不是。”他的头很低,连秦风吟这个不熟悉的人都看得出来,左临安身上那点傲骨,怕是彻底碎了。
宣王妃心疼的上前,“傻孩子,区区一个寿宴哪有你的身体重要?回去好好调养,不必把这事放在心上。”
左临安露出一丝苦笑,点了点头。
秦风吟开口道:“先坐下来休息一会,等大夫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