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临安沉默下来,紧抿着唇一言不发。
秋葵上前给她倒了杯茶,秦风吟打开面具的开关拿起茶慢慢品。“很意外?我不光看得出这些,我还看得出,若是你再继续这样下去,估计也活不过几年。”
秦风吟语出惊人,让白晋差点喷了茶水。安定侯和夫人还在,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当真可行?
左夫人听到秦风吟这番话不但没恼,反而急切的上前问道:“徐大夫,我儿的身体真的已经这么严重了?”
安定侯也道:“可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?”
秦风吟放下手中的茶水,“世子若是从现在起听从我的安排,尽快用药,或许还能补救。若是不愿,再长此以往酗酒……”她笑了笑,没有再继续说下去。
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,左临安自己都还没想明白要不要就医,安定侯和左夫人就已经急匆匆的想让秦风吟给他把脉开药,恨不得她现在就把左临安救了。
秦风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动着,“你们再着急,病患自己不愿意医治又有何用?这是需要长此以往的坚持才能有所缓解。你们可以看得住一时,看不住一世。”
她抬眼看向左临安,对他道:“我尊重病患的意见,你若是不想医治,我就不会接。若是想好了,就离开。或者,坐到我面前来诊脉。”
秦风吟的声音很平静,全带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。白晋的视线在两拨人身上来回看,大气都不敢出。她如今的模样,倒真是……和谢景颂的气势有几分重合了。
安定侯和左夫人都站到左临安身旁,满眼期望又焦虑的希望他能答应。
左临安对秦风吟的态度似乎很不服气,他到现在都不信服她的能力。她只需要看他的眼神便能读懂,他对她还是不信任。
白晋还在焦灼的等着左临安的决定,秦风吟已经明白他的选择。
果然,没过多久,左临安便直接一甩袖走出了包间。
左夫人大惊失色的跟上去,安定侯紧随其后,方才还坐满人的包间此刻又安静下来。白晋看她淡定的样子目瞪口呆,“你这是算准了他不愿留下来啊?”
“你看他的眼神不就明白了?一味的劝恐怕只会对这位世子起反效果。”秦风吟无奈摊手。同是世子,谢华安可比他可爱多了。
白晋疑惑的挠挠头,“那……他们就走了?”他没想到今日的会诊会结束的这么快,甚至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。
秦风吟站起来,“我也该走了。”她打了个哈欠,“今日起了个大早,我还没睡够呢。”
白晋伸手道:“等等!若是你走了他们又想清楚了怎么办?”
秦风吟故作沉思状,“虽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,但我觉得……说不定再过一会,安定侯府的丫鬟就会过来赔礼道歉了。”
“但我看安定侯和安定侯夫人都很信任你,万一把世子劝好了,你人不在了怎么办?”白晋想想那个场景就头皮发麻,说什么都要留下秦风吟。
秦风吟叹了一口气又坐下,“行,就看看我说的到底准不准。”
侯府的人来的比他们想象的快,秦风吟才吃了几块茶点,连茶盏里的茶都没有喝掉一半,侯府里道歉的丫鬟就过来了。
秦风吟一边吃着茶点一边挑眉看白晋,瞧瞧,她猜得可对不对?
白晋赔笑着把丫鬟送走,一回头眼神都变了。他朝她竖起大拇指,心服口服道:“你是这个。”
或许有些人就是经不起念叨,秦风吟才回府,就得到了谢华安来王府的消息。
秋葵听了问晏其他丫鬟的传话,转述道:“世子和王爷现在在校场上切磋呢,王妃,咱们可要去瞧瞧?”
秦风吟换回在王府的装束,“那便去瞧瞧吧。”
临到校场,她和秋葵就听到了兵器相接的声音。谢景颂除了受伤到下不来床那几日,自从开始调理身子就开始有意识的练武,慢慢回复到从前的状态。
谢华安因为接过断指,使兵器已经不如从前灵敏,所以二人现在的功夫也算是能切磋数个来回。
秦风吟听着那噼里啪啦的声音走到校场,谢景颂突然扭转了本来势均力敌的局面,长臂一扬,手中的长矛直接把谢华安的剑挑飞。
谢华安没来得及卸力,整个人跌坐在地上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捂着自己被摔疼的屁股道:“一段时日不见,堂兄的武功已经进步到这种程度。”从前堂兄病不重时还能平分秋色,现在他竟能感觉到堂兄的武功隐隐在他之上。
谢景颂微喘着走向他,朝谢华安伸出手。
他伸手回握住,谢景颂便顺势把人拉起来。“下盘不够稳,还需要再练。”汗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,他虽在和谢华安说话,但眼神却并不在他身上。
谢华安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在看到拿着布巾朝这边走来的秦风吟后便懂了。
“堂嫂!”谢华安爽朗的笑着,与秦风吟打招呼。
秦风吟浅笑着递上布巾,对两人道:“擦擦汗。”
谢景颂沉默着接过,而谢华安则是笑着道谢。“堂嫂人真好,瞧着与堂兄真是般配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便感觉堂兄的眼神莫名柔和了些,秦风吟没忍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她的话语都带着笑意,“嗯……多谢?”
两人收拾一番后,几人便一块往王府里待客的庭院走去。谢华安一边看着一边津津有味道:“我娘今日还与我说,堂兄成婚就大变样。原本我还不信,但看到这王府里的草木比从前还有生机,如今是不得不信了。”
秦风吟好奇道:“王府里的草木从前不长这样?”
谢景颂手握成拳,抵在唇边轻咳了几下掩饰尴尬。谢华安并没有意识到自家堂兄发出的警告,还在兴致勃勃的说着王府的草木从前是多么单调。
“堂嫂来了王府以后,连王府里的花都多了不少。我记得堂兄从前不是在意的人。”
秦风吟朝谢景颂投去探究的目光,他轻声道:“只是想着,你也许会喜欢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