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秦风吟和秋葵起了个大早,秦风吟一起床,谢景颂自然也睡不着。
好在他的作息本就健康,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,反而是秦风吟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。她接过谢景颂递来的毛巾,忍不住靠在他肩头上眯着眼道:“过了今日,我一定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!”
谢景颂低低笑了一声,“早些启程,还能在马车上小憩一会。”
秦风吟眯着眼点头,一鼓作气洗漱一番后人精神了不少。她与秋葵一起清点着药箱,今日她开年第一回坐堂,自然不能有半点纰漏。
光是消毒过的针灸用针她就从空间里悄悄掏出了十副。
谢景颂目送着她上马车离开,秦风吟从窗子里探出头朝他招手道:“早上风大,快些回去歇着。”
他也朝她招了招手,“午时见。”
“什么?”马车已经开动,她没有听清他说的话语。但谢景颂只是淡笑着站在原地,没有继续说话。
白家今日选了京城内最大的一家百微堂作为主要会场,今日不仅诊费全免,药钱还减半,为的就是个打出名声。
徐风的名声打出去了,诊号可谓难求。两人到百微堂时,据相熟的大夫所说,宵禁的时辰一过就有人跑着来百微堂门口排队,为的就是找徐风看诊。
秦风吟认得他,是上回医者协会的选拔与她一同去为百微堂出战的白大夫。
她笑着道:“白大夫的坐堂经验比我多不少,一会我若是有不解的地方还得找您请教一番。”
白大夫连连摆手,“这可说不上请教,徐大夫帮我的也不少。”他看了看周围忙碌的药童们,低声道:“而且您提供的那些药,该怎么用,还得徐大夫多多指点。”
“我正有此意,今日我顺道把编写好的册子带来了,几位大夫传阅便是。若是开药时有任何不确定需不需要用这药的地方,我也可以为各位解惑。”
两人的谈话引来了不少大夫竖起耳朵听,因此白大夫一拿到那本册子就有不少大夫围上来要一块看。
秦风吟任由他们誊抄或是传阅,她转身回到自己那间诊室检查起所有器具来。桌上和病床上没有一点浮灰,显然药童们都仔细擦洗过。连隔档用的帘子都透着一股干净的皂角味。
她心情大好,在诊桌前坐下。“可以放人进来了。”
百微堂此时还没到正式营业的吉时,门口外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。若不是大夫们出入的一直是偏门,此时怕是根本挤不进来。
吉时一到,药童们立刻疏散人群放了两大串鞭炮。热热闹闹的响声响彻半个京城,热情的百姓们皆是给百微堂鼓掌。
秦风吟在里头一边听着白东家慷慨激昂的致辞,一边默默往嘴里塞烧饼。一会人进来了可就没有时间吃喝了。
约莫过了两刻钟,站在门口给秦风吟放风的秋葵道:“姑娘,人要来了。”
秦风吟连忙漱口戴面具,在水盆前确认没有一丝纰漏后道:“好了。”
白家财大气粗的煮了不少鸡蛋,给进来看诊的百姓都发了一个暖暖身子。
第一个进来的病人令秦风吟很意外,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娃一瘸一拐的走进来,她的脚上甚至连鞋子都没有。
她到药童那做登记的时候,药童都忍不住皱了皱鼻子,这妇人和女娃的身上都太难闻了。
秦风吟和秋葵戴着面具还好些,虽然有闻到味道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里。
秋葵指引者妇人坐下,她怀里抱着女娃,女娃紧紧闭着眼,并不是熟睡的模样。
“是你身子不适还是孩子身子不适?”秦风吟开口问道。
“孩子,孩子!她已经发热了两日,吃什么都上吐下泻,这几日已经虚脱得不成人样了。”妇人说这话时眼中闪着泪光。
秋葵默契地找出一次性床单在病床上铺开,秦风吟看了一下孩子的基本情况后道:“你把孩子平放在床上。”
女娃被放在床上时只是懵懂的睁开眼看了看二人,又闭上眼不知是昏迷还是睡过去了。
秦风吟拉上屏风,“你先在这等等。”
秋葵已经拿来了降温需要用的东西,她先给女娃简单擦洗了一下脏兮兮的身子,而后把体温计放到她腋下。
女娃意识不清醒,对她们的动作没有什么反应。
片刻后秦风吟拿过体温计瞧了瞧,“低烧。”她用压舌板仔细查看了女娃的咽喉状况,发现她的扁桃体发炎很严重,难怪会低烧不退。
她松了一口气,这种情况还算好治。当务之急是给孩子先降温,否则再烧下去会转成肺炎。
她脱下一次性的防护用具后便在诊桌前写了一张药方递给秋葵,“先用水给她降温,药熬好后立刻让她喝下。”说罢她像是想起什么,对那个明显局促着的妇人道:“孩子上回吃东西是什么时候?”
妇人脏兮兮的脸上泛着难以察觉的尴尬红晕,“昨日早上……”
秋葵惊讶道:“这么小的孩子,一天没吃东西了?”
妇人连忙解释自己不是虐待孩子,“我们是难民逃进京,被关在城门外检查了许久才放进城来。我一进城就听到这有免费的大夫,立刻就抱着孩子来了。”
这个时节,为何会有难民?秦风吟和秋葵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。但显然此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,秦风吟道:“你再给她熬一些米糊垫垫,账就让白晋算我头上吧。”
秦风吟看着妇人露在外冻红的脚趾,心中默默想:还好此时她已经有了可以帮助人的能力。
秋葵办事她很放心,果然,孩子在秋葵的照料下喝药喝米糊,只用了一个时辰便退烧了。
秦风吟在这个间隙没停过接诊病人,不小的诊房内一个早上的功夫就躺了各种疑难杂症的病人。虽然有屏风简单隔绝,但隔绝不掉声音和气味。不少暂时需要在诊室里躺着的病人嘀咕的第一句话皆是:“怎么有股怪味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