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的中午,在秦风吟依旧忙碌的时候,宋府内,宋大夫看着眼前的两碗药汤沉思。
宋康晏来看他,看着他对着这两碗药汤也不喝,便问道:“爷爷,您身子有何处不适?”
宋大夫对着他吹胡子瞪眼,“臭小子,就不能盼着我点好?”
他指着这两碗汤药道:“你来看看,这两碗汤药有怎样的区别。”
宋康晏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问候就要被考核,他无奈的上前观察两碗汤药,发现两者的区别看着有些大。
一碗汤药色泽浅淡,还泛着一丝甜香,与以往他见过的汤药大相径庭。而另一碗便是他认知中的汤药,一靠近便是一股苦涩的味道。他甚至能闻出里头是哪些药材。
他把自己发现的全部与宋大夫说了,说罢还有些紧张道:“不知孙儿说得可对?”
宋大夫没说对或是不对,而是又问道:“你闻一闻,可能闻出这两种药汤的大概药方来?”
这种靠闻汤药来辨别药材的事情宋康晏没少干,那碗普通汤药他闻了一会便笃定的说出了大部分药材。但另一种,他尽力闻了许久,只能努力闻出其中一两味药材,而且他还不敢完全断定。
良久,宋康晏才木着脸道:“孙儿愚笨,闻不出这一碗汤药所用的药材。”
宋大夫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,“就知道你小子也闻不出。”
宋康晏:“……”
“还请爷爷赐教。”
宋大夫理直气壮道:“你爷爷我也闻不出所有药材。”
宋康晏露出惊讶的神色:“那这汤药是如何熬制的?”不知道药方如何抓药熬药?
宋大夫拿出荷包中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瓷瓶,倒了一些在一个空碗里。“这碗汤药便是这些粉末加水制成。”
那些棕色的颗粒和粉末静静躺在瓷碗里,这些话语的冲击让宋康晏觉得有些荒唐。“爷爷,您当真没有耍我玩?”
“医术上的事情,我何时与你打趣过?”宋大夫的神色认真,显然不像开玩笑。
“这冲泡出来的当真还有药效?”这种汤药他闻所未闻,太过挑战他的认知了。
“我拿到手时,也与你有一样的想法。所以我向徐大夫要了几瓶来,找了府中一些患了风寒的下人冲泡喝下,你猜结果如何?”
宋康晏紧张地蹙眉道:“如何?”
“这粉末冲泡出来的汤药不但没有寻常汤药那般苦得难以下咽,反而还有一些甘甜。在治疗风寒上,它的效力也只比寻常风寒的药差一些,轻一些的风寒只要多喝几回就能痊愈。”
宋康晏平常没什么大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色,“当真有这么神奇?”
宋大夫端详着这瓷瓶道:“这药最神奇之处还在于不必熬制,方便携带,这对走南闯北的商队来说,简直是不可缺少的好东西。”
在路上的恶劣条件下若是患了风寒,不用再全程带着药材,费时熬药。只需要烧水冲开服用就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,它的便利注定了它将来在医药界要占有一席之地。
宋大夫眼睛闪烁着光芒,“徐大夫当真是个奇女子。”
有了宋大夫的认证,白凤轩自然要全力争取。宋大夫可以预见,秦风吟研究出来的东西将来必定有巨大的发展,作为京城第一的医馆,他们自然不能被百微堂甩在后头。
在秦风吟热火朝天赶制的时候,白家人也没闲着。
白晋特地找了不少走街串巷的孩童传了首诗。把百微堂是如何受陷害,又如何在徐大夫的帮助下翻盘的故事简略的说了一说,还顺道宣传了百微堂重新开业的日子。
百姓们对这种故事最为好奇,不出几日,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了事情的原委,百微堂的名声上到了新的台阶。
在重新开业的前一日,药园里的作坊终于把第一批需要的量全部赶制筛查完了。几人这些时日都累得不轻,秋葵忙碌得脸颊都瘦了。
秦风吟给了王府的厨房一笔银子,让他们做了几桌席面。
作坊里的小厮丫鬟各一桌,秋葵和探夏探秋一桌。虽然都是席面,但普通下人和主子按规矩还是不能在一桌吃的。
秦风吟趁此机会还用厨房的灶台做了几条烤鱼,虽然在山上的时候吃了不少,但许久不吃还是颇为想念。
开席的时候,作坊里的人就在药园里吃喝,有管事的看着他们也不怕出什么乱子。秋葵这些熟悉的人自然是要与他们在一间屋子里。
谢景颂与秦风吟这桌只有他们两人,她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大块鱼肉,“这鱼刺少,你多吃些。”
他慢条斯理的夹起鱼肉品尝,挑眉道:“这鱼肉是你做的?”
秦风吟点头道:“你怎么尝出来的?”
“王府的厨子手艺没有这么差。”他的眸子含着笑意看着她道。虽然这么说,但那些鱼肉他一点没剩下。
秦风吟瞪他一眼,狠狠在他腰间捏了一把。但这人的腰就像铁板一样硬,被她拧了也能当没事人一样。
两人这桌你来我往的倒是热闹,秋葵这桌气氛就有些尴尬了。
探夏探秋眼神揶揄的看着秋葵与问晏,吃着饭频频憋笑,好几回差点笑出声。秋葵问她们二人笑什么,她们只说想到好玩的事情。
问晏捧着被秋葵塞来的碗,整个人僵硬的就像一块石头。
他本该在王爷身边站着守卫,但秋葵盛情邀请他一起来,他还是来了。
他胡乱塞了几口便道:“我吃好了,你们继续。”
秋葵许久没有见到这么多美食,开心得不行。看到他只吃了几口就要离开,便道:“这么快?你是习武之人,更应该多吃些。”
探夏笑嘻嘻道:“对啊对啊,秋葵妹妹都发话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问晏看着秋葵清澈的眼睛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,只能妥协道:“那我再用一些。”
说罢他把眼刀甩向挤眉弄眼的二人,下回找到机会必须得让她们加练。在王妃身边好日子过久了都松懈成什么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