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守德手脚都被绑起来,嘴里还被绑了布,方才应当就是他听到了秦风吟的议论声从而发出声音。
谢景颂拿下吴守的口中的布,他立刻放声大喊:“徐姐姐,救救我娘!”
吴娘子额头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,只是血迹淌了满脸,加上惨白的血色很吓人。
秦风吟连忙去摸她的头有没有脑疝,好在只是皮外伤,肿了个包。
她把吴娘子手脚的绳子全部割开后,和谢景颂一道把人抱到房间里抢救。
秦风吟把她和吴娘子一块锁在房间里,谢景颂和吴守德只能站在外头等。
看着只到他腰高的吴守德,谢景颂难得轻声道:“你可有受伤?”
吴守德含泪摇头,“娘亲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。”他没想到一向待他好的奶奶会如此疯狂,在他们说出要翻供时就像变了一个人。
秦风吟虽然知道时间紧迫,但也知道此时是最急不得的。一刻钟的时间,她已经给她处理了伤口,她还照了吴娘子的瞳孔,没有不等大。说明脑部损伤的问题也不大,应当是无意间推搡到的。
在秦风吟的急救下,吴娘子没多久就悠悠转醒。
她一睁开眼看到的就焦急的秦风吟,秦风吟一看到她醒来之后就惊喜的道:“你醒了?太好了!可还有哪里不舒服?”
吴娘子勉强坐起来,“其他还好,就是这头有些疼。”
“你的伤口我已经帮你包扎好了,接下来每日勤换药,不沾水,很快就能恢复。”
吴娘子的脑袋清醒过来后终于反应过来,“你为何会在这?我记得我是被娘锁在柴房里了。”
秦风吟在抢救完后就开了门锁,此时吴守德听到娘亲醒来的声音便立刻往里冲。
“娘!”豆大的眼泪从他的眼眶落下,他哽咽道:“我还以为娘也要像爹一样……”吴守德紧紧抓住吴娘子的衣袖,生怕是在做梦。
“放心,你娘没有大问题。”秦风吟安抚道。
说罢,她想起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,“你们为何会与吴婆婆动手?”
吴娘子叹了一口气,没有直接回答秦风吟的问题,而是道:“徐妹妹,我愿意做证人。”
这场堂审进入了僵持阶段,吴婆婆愿意要少一些赔偿,但百微堂坚持他们没有错,只愿意出十两银子关怀。这离吴婆婆想要的几千两银子可差得远了。
看着状师和吴婆婆一来一回的掰扯,吴婆婆显然没有耐心了,嚷嚷道:“你们害死了人,竟然还想拖着不给赔偿银子?你们百微堂往后还有什么口碑开医馆?”
白晋想到离开的秦风吟,冷笑道:“再拖下去到底对谁不利就不好说了,你此时若是愿意和解,承认吴大山的死与百微堂无关,还能拿十两银子走人。”
看着白晋冷笑的神情,吴婆婆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戴着面具的那两人去哪了?!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,但几千两便十两,这叫她如何接受得了?
她不甘心的同时,却没想过这十两银子对农户人家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数额。
白晋见她犹豫了一下后仍然坚持,只能摇着头继续让状师和吴婆婆说。
京兆尹坐在上头很少发表意见,更多的是两边的阐述。堂上的形式趋向僵持,两边都已经有些疲惫。
秦风吟和谢景颂不知不觉间回到了堂上,她站到白晋和白岩身后道:“此事稳妥了。”
两人惊讶的回头,看到她笃定的表情。
秦风吟说稳妥,那这事就是当真稳了。
白晋松了一口气,按秦风吟吩咐的话与状师说。状师没想到形势这么快就有所逆转,立刻向京兆尹和樊县令示意。
京兆尹看向百微堂方,发现恒王爷和恒王妃又回来了。
“两位大人,我们还有两位证人,此时可以出来。”状师道。
京兆尹还没发话,樊县令就道:“你们在开堂前只申请了一位证人,没有记录在案的证人可不具备可信度。”
秦风吟站出来道:“大人放心,这两位证人你一定见过。”
看着百微堂成竹在胸的模样,吴婆婆更慌乱了。难不成她去到巷子里把人救出来了?但儿媳自己摔晕了,孙子的手脚也被他绑住,他们不可能找得到才对。
可惜这个世界上偏是怕什么来什么,京兆尹对百微堂找的新证人没有什么异议,直接让衙役把证人带上来。
众人的视线都落在那个进来的门上,良久,去叫人的衙役开门时,众人皆是屏住呼吸。只有谢景颂和秦风吟神色平淡,因为他们早已经知道进来的人会是谁。
吴娘子被吴守德牵着走进来时,堂上静得落针可闻。众人的眼神有惊讶的,有难以置信的,大多是吃惊的。
只有吴婆婆,最初是惊讶,随后便是愤怒。
她气得手都不稳了,她伸出手指着吴娘子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“你、你!”吴婆婆踉跄着往后退后几步。
不少人注意到吴娘子额头的纱布,还有两人受伤被绳子勒出的红痕。
樊县令惊讶的站起来,百微堂的证人竟然是今日没有出面的吴家人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在所有人或疑惑或期待的注视中,吴娘子看着吴守德笑了笑,而后恢复严肃的神色。
她扑通一声跪下来,“草民李翠兰,是吴大山的发妻。草民今日来,是为了……”
秦风吟有些触动,她到这时才知道吴娘子的本名。
“大山媳妇!你这是想做什么?你疯了?你忘了大山是怎么死的了?!”吴婆婆破口大骂,要不是有衙役拦着她此时能冲到李翠兰面前把她扯起来。
李翠兰流着泪吼道:“我就是记得!所以今日才要把你做的荒唐事公之于众!我一直敬您,忍让,结果换来的是夫君惨死。这也就罢了,他人死了还要帮你当做筹码来坑骗百微堂大夫们!”
她孱弱的身体在此刻爆发出巨大的能量,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。
“今日,我就要把所有的真相公之于众,不能让无辜的大夫凭白遭受冤屈!”李翠兰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