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有了底,吴婆婆坚持道:“倒的那三日可不是百微堂的药,那是我儿媳妇补身子的药!我儿子就是因为把你们百微堂开的药全部喝了才会出了事!”
她愤愤说完,又打起感情牌哭道:“我的儿啊!你被他们害死了他们还要想尽办法往你身上泼脏水!”
吴婆婆的眼泪比水龙头还能留,秦风吟看着她做作的眼泪有些无语。
“吴老太太,你不会以为这汤药倒到土里,大夫就分辨不出来了吧?”秦风吟道。
吴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秦风吟对宋大夫恭敬的道:“请您辨别,倒进这土里的汤药是不是百微堂给吴大山开的药。”
宋大夫点头应了,他到那土前捻了一些到鼻前,细细闻过后得出结论,“确实是百微堂开给吴大山的汤药,而且是第三回加过药量的。”
此话一出,吴婆婆在堂上说的话可信度又低了。
京兆尹眼神凌厉,“本官不信一面之词,只信确凿的铁证。”
吴婆婆意识到形势出现变化,急中生智道:“是我老婆子脑子糊涂,记混了!倒的就是最后那三日的药。但、但这也不足以证明百微堂的药完全没用啊,我儿一共吃了九日,前六日一点没有恢复的迹象!”
白晋忍不住道:“都做出倒汤药这事了,谁能保证吴大山前六日当真喝了药?”
吴婆婆指着他骂道:“你这是在咒我儿子?!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儿没有喝药?”
百微堂确实没法证明,但秦风吟通过吴守德的态度已经隐隐猜到了。孩子是看的最透的,以吴婆婆的性子不可能不会和孩子说是百微堂的错,但即便如此,吴守德依然决定要来找白家人道歉,这已经足够说明许多了。
看来想要此事彻底翻盘,还得吴娘子和吴守德作证,但他们当真愿意吗?
谢景颂注意到秦风吟皱眉沉思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秦风吟叹着气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,谢景颂略微思考之后道:“你觉得以吴老太太的性格,若是她的儿媳和她的孙儿是站在她这一边,她为何会不让她们来?”
谢景颂的话一语道破她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,秦风吟瞪大双眸道:“对啊,守寡的儿媳和孩童应当更容易百姓们可怜才对,她竟然没有让她们来,是因为……”
看来她这几日有意无意的劝解并不是毫无作用!吴娘子和吴守德此时肯定是被锁在巷子里,他们若是出来一定会翻供,不然吴婆婆为何会不带他们呢?
谢景颂轻声道:“你想要去找他们?”
秦风吟点点头。
“我与你一同去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,与白家众人说一嘴后便默默退出去。百微堂这边的人本就多,他们一直站在人堆里,离开了也没什么注意到。
白家请来的状师此时正和吴婆婆对峙着,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状师和吴婆婆身上,没什么人注意到秦风吟和谢景颂离开了。
离开府衙,谢景颂直接揽着她的腰施展轻功往房顶上跳。秦风吟吓得抓紧他的衣服,“为何不坐马车?”
风声在二人耳边呼啸,“附近的路不宽,行人也多,马车穿过需要耗费不少时间。”
秦风吟似懂非懂的点头,没想到他的轻功在毒素清理了一半后就能有这么厉害。
谢景颂带着她速度也不慢,只用了一刻钟就赶到了巷子里。
秦风吟连忙去拍门,“吴姐姐,吴姐姐?你在不在?”
院子里没有反应,秦风吟皱眉道:“难不成是被送回老屋了?”吴家人从前住的院子离京城有些距离,最快的马车来回也要小半日,他们就算现在赶过去,堂审也要结束了。
“先确认一下人是不是真的不在屋内。”
秦风吟点头,嘟囔道:“但我不会撬锁。”说罢拿着锁头摆弄起来。
谢景颂估算了一下高度,说道:“不必。”
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被他带着跳进院子,秦风吟目瞪口呆道:“这轻功真够好用的。”
显然此时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,她急忙往院子里仅有的几个卧室一个个看去。三间卧室,一个人都没有。
她仔细看了看,连收拾衣服的痕迹都没有,几人仅有的几套衣服还好端端的发在箱子上。吴婆婆要是真的把她们带回旧屋,不可能连衣服都不让她们收拾。
秦风吟甚至连能装人的所有东西都翻过了,依然没有。她气喘吁吁道:“怪我大意了,就该派人看着她们的。”
谢景颂帮着她排查,两人站在院子里商量着下一步。
“院子里没有她们母子二人的踪迹,京城这么大,他们还会去哪里?”秦风吟皱眉道,
谢景颂也在思考着他们可能会在哪个地方,就在这时,柴房传出一道细微的声响,谢景颂习武,耳力敏锐。
“柴房有声音。”谢景颂道。
秦风吟惊讶的微微睁着嘴巴,她一直以为吴娘子会是被劝走的,难不成吴婆婆丧心病狂,把吴娘子和吴守德关起来了?
两人围着柴房转了一圈,没发现有窗子或者任何可能进去的缝隙。秦风吟走近柴房才发现这里上了几道锁,毫无疑问,人一定就在里面了。
看着这几把严严实实的大锁,秦风吟在厨房里找出菜刀,“也不知这东西能不能砍断。”
谢景颂接过菜刀:“我对力道的掌握熟悉一些。”她怕她没救人反而先伤己。
秦风吟没逞强,她的力气确实没有那么大。
菜刀碰到锁头时的铿锵声让人牙酸,谢景颂当真有分寸,没花多少时间就把几个大锁砍断了。只是他因为体质的原因,一下消耗如此多的力气,此时额头出了一层薄汗。
“先救人。”他微喘着,手震得微微发麻。
秦风吟点点头,立刻踹开柴房破旧的木门。
里头的场景让两人愣在原地,秦风吟一个箭步冲到吴娘子身边,“吴姐姐!”
吴娘子额头全是血,脸色苍白的被绑在柴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