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吟起了个大早,天未亮时就洗漱好赶到京兆尹的府衙外。如此大的事情,不止她睡不好,白家人也是如此。
除了他们,还有不少赶来看热闹的百姓,来早一些占最前头的位置。
秋葵在路上顺道买了几个肉包子,此时两人就站在京兆尹的府衙外一边啃包子一边等到开庭的时辰。
天光微亮,白家的马车缓缓驶来。白晋和白岩从马车上下来,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。
“你早饭为何就吃个包子?”白晋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,显然一夜没睡。
秦风吟摇头道:“包子就够了,多了吃不下。”心里惦记着事情,平常最喜欢吃的此时也没那么香了。
白岩的精神头看起来不错,大风大浪见得多了,百微堂这个事情对他来说还算小的。“状师也到了,有了那捧土,咱们未必没有胜算,所以你们不必太过忧虑。”
秦风吟和白晋一起点点头。
白晋等的时候闲不住,四处走走看看。秦风吟靠在墙上,脑海中整理着这些时日得到的线索,希望能串联出真相的大概。
她想的正入神,白晋碰了碰她的手臂。她不解的抬头,就看到白晋朝她挤眉弄眼的,眼神还看向另一个方向。
她奇怪的朝那个方向看去,一眼便看到了谢景颂。
他只冠了个简单的发髻,头上的玉簪与如墨般的长发相得益彰,即使戴着面具,光是站在那也叫人移不开眼。
谢景颂径直朝她走来,清亮的眸子一直望着她。
“你怎的来了?”秦风吟的视线跟着他的步子转,眼里完全没有别人。
“自然是来看看你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。”两人站在一块就像有屏障一般,把身边的人都屏蔽了。
白晋不想当电灯泡,默默走到他爹旁边商量着一会见到京兆尹的说辞。
天光大亮,衙役们打开拦着门让围观的百姓们进去,秦风吟一行人则从另外的入口进到堂内。
谢景颂对跟在身后的问晏使了一个眼神,问晏了然的离开,其他人并没有发现,秦风吟则以为问晏是不想暴露身份所以藏起来了。
告诉人与被诉人站在大堂的两边,高台上的桌案应该坐着京兆尹,但京兆尹此时还未到,只有他的副手在整理本案所需要用到的证据。
百微堂的一众人都到了,给吴大山看诊的大夫此时拄着拐杖,整个人像没了精气神一般被子孙搀扶着。
百微堂这边快有数十人,而作为告诉人的吴家此时还没有来人。
白晋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,没好气的道:“莫不是怕了,不敢来了?”
“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。”秦风吟不觉得吴家人会不来。吴家老太太不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京兆尹正在后院整理衣冠,就见一个身影直接推门进来。
“谁?”他一回头,发现是从未见过的人。
问晏言简意赅的出示恒王府令牌,“百微堂此事,王爷让我给大人带话。”
京兆尹瞪大了眼睛,他怎么也没想到此事竟然还牵扯到王爷。
在计时的香燃到末尾后,作为告诉人的吴家人才匆匆到场。
吴婆婆一边捂着腰一边喘气的跑进来,“赶上了,赶上了……”她顺过气后一眼就看到了对面人群中的秦风吟,瞪大眼睛指道:“你、你!”
就在她要喊出来之际,衙役们敲动着手中的杀威棒淹没了她的声音。
吴婆婆气愤的瞪着秦风吟,无意间对上她身旁谢景颂的眼神,吓得打了个寒颤。
白晋低声道:“奇怪……这回竟然只有这老婆子一个人来?”
“上一回的时候吴家三个人都来了?”
白晋点头,“就连那个十岁的小孩都指认说是他爹喝了药才出的问题,否则百微堂也不会被那么快暂时查封。”
秦风吟觉得有些异样,但她说不清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京兆尹穿着一身官府缓缓走上高台,他扫视了一圈堂内,一眼就注意到做了一番乔装的谢景颂。他身旁的女子也与他一样带着面具,切动作亲昵,难不成那位是恒王妃?还是恒王在外的新宠?
不管他心中多少想法,此时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。
堂内和堂外的人都做好了走流程跪拜的准备,毕竟京兆尹可是三品官,要不是这案子太大,可动用不到京兆尹来审。
一审时作为主审官的那位县令也来了,他坐在京兆尹身边,显然对此案的判决充满信心。
京兆尹不能点破恒王的身份,也不可能让恒王给他下跪。他轻咳几声后一甩袖,“今日不必行礼,案件重要。”
除了秦风吟和谢景颂,其他人或多或少带着不解,但也没人会蠢到说出口。
京兆尹一拍惊堂木,整个场地都安静下来。一审的那位樊县令打开状纸,仔仔细细宣读了吴婆婆的告诉状,还宣读了一审时的判处结果。
京兆尹静静听着,听着这状纸,好似对恒王那一方并不利啊。
吴婆婆发挥她精湛的演技,听完之后痛哭道:“我的儿啊,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们啊。我们吴家现在就剩下守的一个血脉,你娘我年事已高,你媳妇身子也不好。没了你,我们吴家往后怎么活?”
她抹了抹老脸上的泪水,对京兆尹道:“大人!您一定明鉴!我儿一定是被这些庸医害死的!”
京兆尹对吴婆婆的话不为所动,反倒是樊县令动容的很。“吴家老太太,你放心,我们一定还你们公道!”
得了樊县令的安抚,老太太心中高兴的很。心道那些银子真是没给错,此事估计已是板上钉钉。
秦风吟早在之前就问清楚白晋一审时的各种细节,一审时最有力的证据便是吴大山腹中没消化干净的药汤,除了百微堂等人,樊县令并没有请其他大夫来辅佐认证。樊县令只看了吴家那一点证据便咬死是百微堂的错处,动用最大的权利把百微堂封了。
“百微堂,吴氏指认你等医术不正,胡乱开药害人性命,你们认还是不认?”樊县令厉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