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娘子心中已经有了偏颇,满脑子想的全是她入狱后吴守德怎么生活。带着这些焦虑她缓缓入睡,不知一墙之隔的儿子心里有了决定。
最后一日的时间,秦风吟能做的努力已经都做了,如今只能坐着等待结果。但她就是坐不住,因此没等白家人送信自己就到了昨日和白晋相谈的茶楼。
白晋在茶楼的二楼刚坐下,还没让小厮去给秦风吟送信就看到了她的身影,连忙让小厮去把人请上来。
“你倒是未卜先知,我还没派人去请你你就过来了。”白晋见到秦风吟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此。
秦风吟双手抱胸坐下,“因为我知道你比我更急,就算没有查出什么结果你今日也会来的。”
白晋被她算准心思也不恼,因为有好消息在。
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信件,“我昨日按你说的问题重新去问下乡的那几人,他们又去了一回。消息都在这里了,你仔细瞧瞧吧。”
秦风吟点点头,接过信件每张都仔细看了。越看她的眉头越舒展,直到看完,她才长舒一口气。
还好,她的判断是对的。白家的人当真找到了被浇药的土,根据那土的颜色和气味判断,至少倒了三日的药汤。
“我们的人已经把土全部带回来了,到时候只需要带到堂上,就算不能翻案,也能再争取一些时间。”白晋这么多时日以来终于露出放松的神情。
“我那边进展的不算顺利,吴娘子虽然对此有反应,但很快找借口把我支走了。我的人手不在身边,我不知道吴家那边是如何想的。”
探夏探秋前几日就被问晏借去执行别的任务,此时保护她的全是不露面的暗卫。她不好意思驱使自己不认识的暗卫去帮她听墙角,这不在他们的工作内容内。
白晋不是很在意,“你想要说动他们,根本不可能。哪有人会愿意把吃进嘴里的好处再吐出来放弃的?她们若是这样的人当初就不会选择做这事了。”
他说的话虽不那么好听却是真理,秦风吟叹了一口气,“也是,是我太想当然了。”
即使在她仅有的接触觉得吴娘子不会是这样的人,但人到底是复杂的,内心坚定的人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轻易放弃。
白晋因为没有了百微堂的事务,对彩宝轩的事情越发上心了。“反正今日已经出来了,我再与你说一说彩宝轩的事情。”
秦风吟点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。
“上回想要把咱们的东西卖到江南的客商,我按你的意思做了之后还坚持了一阵,后来就放弃了。”他摇头叹气,显然对放弃了这个大客户感到惋惜。
“我们如今体量太小,还急不得。先保证第一间铺子能不断供应吧。”秦风吟分析着。本就接不下来的财富硬是去接下来有可能搞砸,一口吃不成一个大胖子,总要慢慢发展。
她很有信心,将来彩宝轩一定能开到遍布大江南北。
“这几日事情太忙碌,我还没有画出新品。群雄传卖的可还好?还是如年前那般热销吗?”秦风吟不知这东西对富家子弟来说算不算快消品,若是玩了一回就没再动过岂不可惜。在她看来,谢景颂选的那些典故和人物实在精妙。
白晋自信道:“有我帮着卖,自然没问题。而且这群雄传过年时我那几个堂哥都要抢着一块玩,我就像想玩都的排队,你说抢不抢手?”
秦风吟问出了更在意的问题,“那卡牌上的典故他们评价如何?”
“一个字:好!好得不能再好了。不止一位堂哥来问我我是找的哪位先生编写,他们还想结识一番呢。而且这上头的招式名引经据典,就是夫子都说不出什么错处来,还能帮助他们记住史料,一举多得。”
彩宝轩的欣欣向荣冲淡了白晋这几日的丧气,两人谈了许久。白晋释怀一般道:“我这几日也算想通了,就算百微堂当真开不下去了我还有彩宝轩。开不了医馆,那些买下的店也能拿来做其他的。只是我第一回遇到那么大的事情所以才慌了阵脚。”
“你往后的路还长着,这点小事自然打不倒你,继续努力吧。”秦风吟笑着道。
小厮突然走进来到白晋耳边说着什么,白晋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奇怪。他对小厮道:“你先到外头等着。”
“怎么了?”秦风吟看他奇怪的表情以为是白家又出了什么事。
“吴家的那个孩子来了。”
“什么?!”秦风吟惊讶道,吴守的竟然来了?
白晋点点头,“小厮说的他一大早就到白家的门口守着,并不知道我出门了。门房通报了我爹,我爹便让小厮把他带过来。”
秦风吟沉默下来,吴守德找白晋是想要做什么?
“你需不需要回避一番?若是被他是知道你是有意接近,接下来的谈话恐怕……”白晋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。
“我先坐在屏风后听你们商谈,若是时机需要我出面,我再出来。”这包下来的房间里有不少屏风,多一个人坐在后头就是一直在房间里坐着的人都不易发现。
时间紧迫,白晋很快让小厮去把人带上来。
秦风吟坐在屏风后看着外头隐隐约约的人影思索着,她想过吴娘子可能会动摇,但没想到第一次做出选择的人是吴守德。
吴守德走进来时并不敢多看,直到小厮告诉他坐在那的人是白家少爷时他才拘谨的打了一声招呼。
白晋不清楚他的目的,因此对他的态度淡淡,不刁难也不热切。
“坐吧,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秦风吟用过的东西已经被收走,店小二又拿了一套新的上来。
吴守德只穿着简单地粗布衣裳,上头打了不少补丁,正在长身体的年纪也可以看出这身衣服是小时候的衣服改大穿的。
一个十五岁的少年,一个才十岁的孩童,两人此时却代表着京城轰动一声的误诊要案。
秦风吟坐在屏风后仔细听着,吴守德正巧背对着她,更方便她隐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