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城内有一处交通要塞,至少有三条大街在这个广场交汇,人流也是都城内最大的。
医者协会的选拔就在今日,早有人在广场上搭了结实宽敞的大台子,至少能容纳百人上台。大舞台旁便是高许多的看台,上头放了几十把椅子,显然是医者协会的人观看的地方。
医者协会的人并不直接做裁判,在初期的选拔题目还很简单,这样海量的筛选自有医者协会合作的医药坊负责,今年负责筛选工作的便是白凤轩。
一辆马车缓缓朝这驶来,秦风吟和秋葵几人下了马车,看到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皆是惊叹。
“是我来晚时辰了?怎么这么多人等着?”秦风吟提着箱子,秋葵背着药箱在人流中穿梭,想要找到百微堂的人。探夏探秋艰难的给她们开路,几人这才挤进划分的备战区域。
秦风吟在几个棚子里找到了白晋,快步走到他身边喊了他一声。
因为太赶,她说话时还微微喘着。“我迟到了?怎么这么多人?”她叉着腰努力平复呼吸。
“你是来得最早的一个。”白晋给她拉了个椅子,“坐下吧,这就是咱们的棚子。”
秦风吟看了一下这个明显豪华于其他药坊的棚子,感叹道:“你这是下血本了?”
白晋摇着一把纸扇,“既然我负责后勤,那自然不能让冲锋陷阵的将军冻着。”
秦风吟忍不住给他鼓掌,“这话说得真不错。不过,这么冷的天你还摇扇子,不冷吗?”
白晋气得一把合上扇子,作势要敲她,“我这是在展现我的气势!”
其他三人在旁边听着皆是忍不住憋笑。
“会有这么多百姓来观看,是因为每次选拔都会有挑人上来诊治的关卡。不少百姓就指着这一次机会,想着有没有机会免费看诊。”白晋因为方才被秦风吟拆台,此时一脸不爽的为她介绍。
“原来如此。选拔的时候医者都会拿出浑身解数,所以得到的治疗相对也是最尽心的。难怪这么多百姓想早点到前头来。”秦风吟点头思索后叹了一口气。
“怎么?”白晋见她叹气,面露不解。
“百姓若是看得起病,也不会早起那么久只为了争一个看病的名额。在很多百姓心中,吃药瞧病都是要掏空家底的,所以常常觉得小毛病不必医治,才越拖越重。”这是她一时无法改变的现状。
白晋也跟着叹了一口气,“众生皆苦,所以百微堂才固定时日义诊。我爹选择做这事的时候,甚至被不少同行嘲笑,这样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并不会给百微堂带来多少增益,反而会亏损不少。我爹当时就是说了一番和你差不多的话。”
秦风吟愣了一下,忽而笑了。“看来,我选择百微堂没有选择错。”
离初次选拔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,百微堂的人也渐渐来齐。秦风吟和他们互相认识了一番,难得的是,选出来的是两个老大夫,两个年轻大夫。
其中一位正是上回给秦风吟打过下手的白大夫。他谦虚地笑道:“在下白彦,还请徐大夫接下来多多指教。”自从那一日见识过秦风吟的手上功夫后,白彦就对秦风吟的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秦风吟连忙道:“当不得指教,既然同是百微堂的大夫,咱们互相交流进步便好。”
其他几位大夫,她也一一问好。
白晋注意着时辰,对几人道:“到报道的时辰了,咱们先去排队。”
以医药坊报名的团队不少,白凤轩,杏林阁,除了这两座秦风吟早有耳闻的,还有不少都城内有名有姓的医药坊。
“各家这么铆足劲,全是因为医者协会若是钻研出什么新东西,会第一时间在自己所属的医药坊推广。若是真的利民的东西,那得到的利润不可估量。”
秦风吟这才明白旁边几支队伍为何气势汹汹,若是自家的大夫能进医者协会,不论是新的药方,还是新的技术,都能第一时间学习到。先机就是商机,一旦落后很快就会被其他的比下去。
“这选拔还真是好处多多啊。”秦风吟小声感叹。“不过,百微堂没有大夫在医者协会,怎么保持的前三?”
白晋听到她这话,立刻自豪地笑起来,“那当然是因为我们白家有钱,开的分店多啊。虽然我们没有太出众的大夫和底牌,但我们白家有底气扩张。不是医学世家,没有大夫储备,那直接重金招便是!”
秦风吟默默闭上嘴巴,相处得太久,都快忘记白家是多么富得流油了。
“连百年老字号白凤轩,在都城开的分号都没有百微堂多。”说完,他还哼哼两声,显然特别自豪。
都城的商铺寸土寸金,就凭每一家分号都是两层的大阁楼,秦风吟就已经感受到了什么叫丰厚的财力。
“行了行了,别臭屁了,到咱们报道了。”秦风吟直接往登记的桌子前走,不想再看白晋臭屁的样子。
白凤轩的人都穿着统一的棕色袍子,登记的显然是一位年轻药童。他看到秦风吟戴着面具走来,面露疑惑。“这不是看歌舞的地方,姑娘莫不是走错了?”
“没有走错,百微堂徐风,劳烦您登记一下。”秦风吟眉眼弯弯,这温和的态度也让人升不起厌恶来。
药童一边登记,一边觉得稀奇。如此年轻,还是女子,怕不是连药材都分不清吧?
百微堂的其他人也跟着上前报名号,排在他们身后的队伍发出了一声明显的嗤笑。
“我当是哪个医坊,没人到用女子上场选拔,原来是满身铜臭味的白家啊!”
百微堂的人回头看去,便见后头的队伍皆是穿了一身暗红衣袍,上头绣着杏林阁的徽记。
方才发声嗤笑的人身形高大,显然是杏林阁为首的大夫。他双手抱胸,看见秦风吟望着他,他笑道:“这不是你们女人该来的地方,就你这样的,还不敢以真面目示人,怕不是丑得不敢见人吧?”
说罢,他身后杏林阁的人皆是发出一阵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