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个蠢蛋一样,在这场关系里团团转。
她心里肯定笑疯了吧。
眼前的苏清方真的笑了一下,悠然回头,用弯成月牙的眼睛望着他,给出的答案比他以为的还要残忍,“准确来说,是讨好太子。”
太子,不是李羡。
李羡笑了出来,像臌胀到极致,从缝里挤出来一样,极轻极短的一声。
“是不是很失望?”苏清方问,笑容不减,却似一盏没有温度的冰灯,“我也只是一个懦弱、逃避、虚伪、逐利的女人而已。我抛不下这些凡世锦绣、红尘亲友,做不到削了头发出家,又想要过得别那么辛苦。我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而已。”
“所以呢?”李羡强忍着自己被愚弄的愤怒,冷笑,“你同我说这些要做什么?你难道不应该继续假装情深义重?还是你愚蠢到以为会有人欣赏你的坦诚,继而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?”
听起来竟有几分自欺欺人意味。
难道他希望她继续拿她的小意温柔哄骗他吗!
李羡愤然,掷出四个字:“愚不可及!”
“是啊……谁知道呢……”苏清方喃喃念道,缓缓站起,站到船边。
她看到碧阴的湖水,模糊有她的影子。
水上水下,哪一面才是真实?
她如被摄去魂魄般,意识缥缈,脚跟缓缓失去力气。
身体往前栽。
她就要投入这潭冰寒刺骨的湖水,与虚假的幻影融为一体。
拦腰一股力气,猛然将她往后拖回舱内。
酒壶落入水中。
轻舟吱呀乱晃。
李羡坐在地上,苏清方坐在他怀里。
“苏清方你疯了!”李羡斥道,胸膛在极速起伏。
她像个心灰意冷、一心赴死的浪人。
上半身近乎靠在李羡胸膛前的苏清方有一股被撞蒙的迟钝,缓声提醒:“太子殿下,我会游泳。”
他了解这样的她,不该管她。
他该厌弃她。
李羡默然,只想到一句话:淹死的,都是会水的。
相顾无言。
苏清方伸手,似是要摸李羡的脸。
李羡没躲。
却只是触碰到他的发。
拈下一片杏花花瓣。
春日游,杏花吹满头。谁家年少,足风流。
苏清方双指夹着轻软的花瓣,嘴角噙起一抹雾样淡薄的笑,“殿下,你蛮嬁样的嘞。”
李羡没听懂,只道:“起来。”
苏清方没动,玉白的手臂顺势搭到青年的肩头,缓缓向他唇边靠近。
“这是你的报答?”李羡问,分不清喜怒,“还是交易?”
“怎样都好。”只要毁灭她。
“你会后悔。”
“落子无悔,太子殿下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