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老爷见那玉白得光滑透亮,打磨的功夫也巧夺天工,心知价值不菲,尤其是里面还刻有一个楚字,楚姓也恰是老王妃的姓氏,更重要的一点,这个字还是骆莲楚最后一个名字,这块玉上刻着一朵莲花,一切一切都表明吊坠是郡主骆莲楚的。
这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咯,安老爷只得硬着头皮认了,“老臣多谢陛下开恩。”
骆莲楚本是心有不服的,刚才还欲开口反驳,但闻骆九琛对安迹的处罚,她心满意足,如此一来,安迹就没时间来招惹她了,没有这只烦人的苍蝇,她的日子也能舒心一点。
安迹看骆九琛并未动怒,想要再说些什么,骆九琛却抢在他说话之前,摆了打断,“此事无需再议,没有商量的余地,朕金口玉言,此事就这么敲定了,各位都回去吧。”
说完骆九琛微顿,好似又想到了些什么,看着季南偆道:“云北王你留下,随朕到书房来,朕有事同你相商。”
说罢,骆九琛便在一随太监与宫女的簇拥之下走出了这个宫殿,向书房方向行去。
骆莲楚等下意识的看向了季南偆,这个破云北王,还是坑她被禁足了一个月,为什么他却万无一失?她和表姐分明都是受害者,却受到了惩罚,陛下也忒偏心了,到底谁才是他侄女?定是记着花棠棠曾经的仇而迁怒到她。
表姐最是无辜,她抱歉的看着魏晗烟,“表姐,对不起,害你被牵连平白受罚。”
魏晗烟心里不满,然而面上却不显山露水,温柔揉了揉骆莲楚额前的发丝,“你万勿自责,我们是表姐妹,不需要道歉,往日你在王府也没少帮衬着我,且说莲楚你和安家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表姐,这里不方便谈话,我在路上再慢慢向你道来。”
走时,骆莲楚白了一眼季南偆,现在她的脾气不好发作,只有先回去了,来日方长,季南偆的账也还算的,虽然他帮了她一次,可他仍旧跟安迹一样,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人。
季南偆察觉到骆莲楚的那道不善的目光,也并未找她解释什么,而是紧跟着骆九琛的仪驾后面去了御书房。
骆莲楚见季南偆并不理睬自己,无视着她的存在,便默认了他是做贼心虚了,不如先行打道回府。
而一旁的安迹心情也有些憋屈,经过这件事,他只怕是更难接近骆莲楚了,想动骆莲楚的心思只能先放一放,把伤养好了再说。
皇帝的御书房外面,宫女和太监都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站在外面,还整整齐齐分站了两侧。
有淡淡的龙涎香气充斥在鼻子周围,精致的雕花窗户中微微射入斑斑点点的细碎阳光。
书房的正中间放着一张梨木做旧的书案,书案上摆放着字画和笔墨纸砚,墨香和纸香虽浅,近了却还是能闻到专属于御用的香气。
另一边摆放着一个石头做的花瓶,里面斜插着几枝新鲜的花束,红的黄的白的紫,应有尽有,使得房间也有种斑斓之感。
御书房上首的这个宝座上运用了的雕工勘称繁复,涉及了多种雕刻工艺,季南偆认得的不多,他虽有初步涉猎,也只是入门罢了。
案桌的后面是华美的云罗绸缎,书房的两侧则是满墙满壁的书集堆放,诸如此类,言无不尽,一观便能想到御书房有多奢华与大气了,非是寻常的书香门第可以比的。
季南偆却早已习惯了,他从小就出入于此处,只觉得压抑。
甚至有时候还觉得那是个连人的魂魄都一同禁锢住,用来困住金丝雀的牢笼,更是潜藏在各种华丽伪装之下,又黑暗又残酷。
骆九琛正坐着看着积压的奏章,他的脸上,那一双眼睛始终保持着无比的锋利,他察觉到季南偆的到来,挥挥手示意宫女和太监都下去,于是在房门外的人看到屋内人的手势,管上了房门,俱都听话的走开。
待到人都走干净了,骆九琛还是没有抬起头来,与季南偆说半句话。
季南偆刚来的时候便躬身行礼,此刻骆九琛却刻意忽视他,并不唤他平身,他却只能一直行着礼,不敢起来。
一炷香过去了,季南偆并未吭声,脸上始终是不卑不亢的神情。
还是骆九琛先开的口:“云北王平身吧。”
季南偆回道:“谢陛下。”
于是,便站直了身子,“陛下唤微臣前来所为何事?”
骆九琛翻了翻书案,似乎在找什么东西,却一面慢条斯理的说着,“云北王,你可知朕为何要叫侧王妃和郡主都禁足一月?”
“陛下您的心思缜密,决策英明,微臣不敢妄加揣测。“季南偆如是说道。
骆九琛不咸不淡的微微一笑,搁下了自己手中一直拿着的笔:“朕并不希望,有人能够替朕做决定,云北王你可明白?侧王妃和郡主就算是无罪,可也伤到了的安家公子的身体,你有没有想过,安家公子若真被郡主弄残疾了,又该怎么办,郡主任性妄为,不知轻重,她连皇后都敢动!”
季南偆听闻,行下大礼:“陛下恕罪,微臣不该让把陛下您卷入其中,让您难做。”
“云北王,你觉得,你只是错在这里?“骆九琛看向跪在地上的云北王,突然生出一种陌生感,不过身陷于感情中的男女,谁又说得清楚呢?
季南偆只是回答:“微臣明白,微臣现在所赔之罪正是陛下您所指之罪,自是陛下眼明心亮,方能促成微臣达成所愿,微臣也早就知道,陛下断不会被微臣的这种小伎俩左右,而微臣这么做,只是出于对未婚妻的保护,求陛下念在微臣对郡主的一片情意上,宽恕微臣这一回。”
“也罢也罢,云北王请起吧,只不过下不为例。”
季南偆缓缓起身,面上始终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姿态,平心而论,骆九琛待他很不错了,如果不是为了骆莲楚,他也不会让骆九琛蹚上这趟浑水。
他早便知道骆九琛不会为难他,要是骆九琛想治他的罪,刚刚当着安迹的面就该说出来了。
利用骆九琛这种事,越少人知道越好,否则骆九琛作为皇帝的的威严何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