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没有大碍。”安迹说着,还挣扎着要坐起来,“父亲,都是表哥小题大做了吧?儿臣是真的小伤而已,您就别惩罚侧王妃了,这样一来,表哥不也会心疼?父亲难道不看一点表哥的面子吗?”
季南偆却一点也不袒护魏晗烟,巴不得把事情闹大,越大越好,最好是能闹到皇帝那里去,“表弟,姨父,你们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,侧王妃有错自该受罚,你们想怎么罚都行,”
安老爷极是心疼儿子,这腿可是摔在了他的心上,宝贝儿子长这么大,从未受到这么严重的伤,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伤害,他越想越觉憋屈。
刚开始时安老爷本打算就这么算了,但安迹越是一脸无所谓,他的心里就越不是个滋味,忍不住出尔反尔起来,“这可是南偆你自己说的,我没有资格惩罚侧王妃,但我相信有一个人一定能够惩罚她!我相信你也能服气。”
安迹心中猜测,莫非他爹这是要去找老王爷收拾魏晗烟?他听自己手底下的人打听过,魏晗烟虽是老王妃的亲侄女,但由于她母亲行为不检点,是个不知其父为谁的私生女,因此老王妃觉得母女两人耻辱。
可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姊妹,不收留下来母女二人又显得不近人情,只得勉强收留,魏晗烟母亲不久后死于隐疾,一度让老王妃感觉难堪。
所以因着魏晗烟的身份,老王妃对她也没有什么好脸色,在王府时全靠骆莲楚的保护,府里的下人只敢私底下议论她,瞧不起她,却不敢明目张胆的在骆莲楚的面前放肆。
思索之间,却听季南偆问道:“姨父这是想要找谁来主持公道?”
安老爷口中吐出两个字眼来,“陛下!”
兄弟二人各存心思,安迹暗道不妙,可事已至此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,安老爷的决定却甚合季南偆的心意。
“父亲,我跟你一起去吧。”安迹不知季南偆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,不跟去他不放心。
安老爷考虑片刻,点了点头,他哪里舍得受伤的儿子再折腾,然而不抬到皇帝面前,让皇帝瞧个清楚,他又怎好为儿子出这口恶气,“好,为父让人抬你过去,说起来迹儿你也是个不可或缺的人证。”
几人一同来到皇宫,只有安夫人没有去,季南偆也没去惊扰老王爷老王妃,只找了骆莲楚出面力保魏晗烟,顺便骆莲楚还能够寻隙要回自己的吊坠,一切就看骆莲楚自己的本事了,他反正已把这个人情送了出去。
安迹被抬到了骆九琛的面前,安老爷立即禀明缘由,“陛下,老臣的儿子安迹被云北王侧王妃所伤,特来请陛下主持公道,该怎么惩治侧王妃,还请陛下陛下定夺。”
“陛下,微臣没有什么大碍,还望陛下能够从轻处罚侧王妃。”安迹眉毛不由得一皱,他这个爹别的什么都好,就是太宝贝着他了,虽说平日里也会如寻常父母般打打骂骂两下,但临到事上,他这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,不容易善罢甘休。
偏就着了他这个好表哥的道儿,安迹瞥了眼季南偆,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,季南偆素日里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,只不过常是个不动声色之人,自从被封为了云北王,他这个四平八稳的表哥似乎更有长进了。
听闻了安迹的言辞,骆九琛大抵猜到了他的心思,他在心下细细思量了一下,就把问题抛给了季南偆。
“云北王,你怎么说?朕想听听你的想法,毕竟侧王妃魏晗烟是你云北王府的人,季家和安家不旦是世交,更是亲戚关系,你们两家可不能因此而撕破了脸皮。”骆九琛摩挲着手上的碧玉扳指,谈话之声听似是不紧不慢,实则有着几分试探的意味。
季南偆忙躬身,上前一步垂头作揖道:“回陛下的话,侧王妃的御马之术确实还有待提高,不慎将表弟摔落下了马,这是她的过失,委实是该责罚,微臣认可姨父的观点,还请陛下做主,微臣绝无异议。”
还在大殿外侯着,等待召见的魏晗烟听闻此话,心都凉了大半截,险些晕倒在地,还好骆莲楚扶住了她,“表姐,你没事吧?这个季南偆都说什么薄情寡义的话,等出了皇宫,我一定会替表姐你好好说说他。”
魏晗烟未曾想到季南偆居然会这么说自己,当时便又气又心寒,好不容易傍上的人,竟然对她毫无怜惜之意,这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头在推,官宦人家的男子果然是半分情分都不愿意讲,嫌弃她身份低微。
没想到的是,季南偆忽然顿了顿,话锋陡然一转,“侧王妃固然是错在先,但她终究只是名弱女子,表弟你身为男儿,却如此狼狈的摔下马,丢了皇家颜面不说,还擅自前我来云北王府,让侧王妃去往表弟你的府上赔罪,要求她亲自照顾你,实在是有失体统,表弟名声在外,对别的女子如此无礼,我可以当做没看见,但你对我娶进门的女子做这种事情,我没有办法接受。”
一番陈词,在场的人都大惊失色,季南偆说得掷地有声,几人都沉默了许久,安老爷的脸上挂不住了,脸色变得很难看,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,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。
安老爷急火攻心,护犊子心切,手指着季南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,“南偆,你为什么在我府上的时候不说?你这是存心要我季府难堪啊,我和你姨母平日里是怎么对你的,你却这么对我们……”
季南偆却一点也不恼怒,冷静得就像个局外人,“我就料到姨父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,方才在您府上,我未敢道明原因,就怕姨父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。”
安迹的脸上神色复杂,眼睁睁的看着安老爷被气得不轻,却无计可施,话说他什么时候让人去云北王府要求魏晗烟赔罪了,他明明是遣人去的老王爷府上找的骆莲楚好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