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到这种时候了,没想到九王爷还有心情开玩笑,本宫可不是说着玩的,陛下与本宫能可扳倒司家这棵在西夏根深蒂固的大树,未尝不能拔除长歪了的大树。”花棠棠眼神中带着万千凌厉,好似有无数的箭离开弓弦。
裴青竹自然是晓得厉害的,可他也已走到不得不为的时候,他培养数年的兵力不能功亏一篑,仇恨的种子在心中种下,生根发芽只待结果。
“娘娘,你这才是在说笑呢,众人皆知西夏的九王爷裴青竹不爱搭理朝政之事,对朝廷的事一贯不理不睬,娘娘仅凭猜测就想将我定罪,未免太霸道和草率了吧?”裴青竹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,反而质问起了花棠棠来。
花棠棠冷笑了一声,暗道好一张伶牙俐齿,死都不肯不承认,看来是铁了心的要谋反,“九王爷,本宫只是在警告你,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!”
“可真是吓死我了,娘娘这没头没脑的来上这么几句,我这心脏都险些被你吓停了。”裴青竹皱眉抚摸着胸口,演技可谓是炉火纯青。
当然,花棠棠心知他在演,事情还没走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,就等着看裴青竹的下一步动作了。
“九王爷,九月之事既然与你无关,我便不打扰你了。”花棠棠不想在此与裴青竹继续胶着,劝裴青竹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劝得动的,而且她也不知这其中的来龙去脉。
裴青竹为什么要做这些事,总得有个原因吧?她不着急问,因为她知道问了,裴青竹也不会老实交代,看着这副不正经的表情,她就明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只能徒耗时间。
眼下,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,不宜在此耽搁,该是时候离开了。
“娘娘跑来兴师问罪,这么快就想走掉一笔勾销?我瞧着像是什么软柿子吗?”裴青竹突然把脸凑近,呼吸里混合着淡雅的茶香,落在了花棠棠的脸上尽显暧昧眼,神中更有掩盖不住的逗弄之意。
花棠棠退后了两步,扬了扬下巴,睥睨着裴青竹,“九王爷想要如何?本宫乃本国的国母,抛开这一层似乎高于众人的层级不说,往平常里说起来,本宫好歹也是已婚妇人,请九王爷勿要做出失礼之举,何况你也是西夏堂堂九王爷,可要维持住体面人的人设。”
话并没有被花棠棠完全说穿,至于裴青竹在西夏扮演的是何种人设,得到的又是何种风评,裴青竹心里应该是最清楚的。
“娘娘何必如此较真,我也只是气不过,一时冲动冒犯了娘娘,这下算是扯平了。”裴青竹似笑非笑的盯着花棠棠,神色之中还是那副玩世不恭。
寻常时候的裴青竹总是清清冷冷,仿若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,对人间的七情六欲不沾不看,只有花棠棠知晓他是伪装的,时至今日更加一目了然,看得真切了。
在花棠棠的面前,裴青竹也不吝啬袒露出自己对她的喜欢,把真实的一面逐渐暴露给花棠棠看,他知道迟早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,与其最后才剥开皮囊,不如趁早让她先尝试着适应。
可惜花棠棠并不想知晓裴青竹放在她身上的这些心思,她宁愿裴青竹对她冷酷无情,看上的人是骆莲楚或者司月,哪怕他们这般心肠毒辣冰冷的人联起手来,也好过被厌恶的人纠缠不清。
刚开始之时,花棠棠对裴青竹毫无芥蒂,而今裴青竹言行举止实在是一言难尽,尤其是到了这洛城,她遭受裴青竹的骚扰和暗算,对裴青竹的感观已仅次于西域王子。
“九王爷晓得自己做了冒犯之事就好,本宫希望你从今以后能够谨守住基本的礼仪分寸,不要再对本宫有任何非分之想。”花棠棠冷声把话都说明白,一个转身利落打开了房门。
裴青竹这次不想喝茶了,他心里苦涩难当,只想喝酒一醉解千愁,花棠棠对他的打击堪比千斤锤,一锤就把他的心情击落到了谷底。
还是爬不起来的那种疼痛,裴青竹只想看着残垣断壁躺一会儿,平复一下情绪,他的胸口很疼,花棠棠适才之言犹如利刃,无形之中戳穿了他的心脏。
靠着椅背,裴青竹低声冷笑,他想自己慢了一步,也笑自己天真,花棠棠可是花谦君的女儿,而花谦君对先帝可谓是忠心不二,他怎么会对花棠棠动了感情,可笑啊真是可笑!
心内无情的嘲讽声撕扯着裴青竹,裴青竹却只能躲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痛饮,他压抑着对花棠棠的情感,他也厌弃这样的自己,不能光明正大的告白,只能偷偷摸摸的玩这些个小动作,当然做这些也有他私心的考量。
培养出来的人还等着他实现诺言,箭已经在弦上了,就等着合适的时机发射出去。
花棠棠出来却不见泠鸢,只听小二说泠鸢在后厨观看一个叫做青青的姑娘跟着老板娘学厨艺,她顿时来了兴趣,就大步迈向停云酒店的后厨。
厨房位于酒店最里的拐角处,修在了最边角的位置,较为不起眼,花棠棠上次来替县令大人的母亲贺寿时便已轻车熟路。
泠鸢问道:“主子,您怎么进来了?都谈完了吗?”
“我跟裴公子已经谈完,不是说有个名叫青青的姑娘在老板娘这里学厨吗,她人在哪里?我怎么没看到。”花棠棠东张西望,在厨房里忙活的分明只有两个大厨和老板娘,在泠鸢旁边站着的老人家估计就是青青姑娘的祖母了,上次回禀之时,泠鸢有提到过她二人。
一听花棠棠是在跟裴青竹单独交谈,老人家当即脸色一变,裴公子?那不就是裴青竹吗!这可是她物色好的孙女婿,他们两人竟然认识,老人家这下心里没胜算了,花棠棠不单是美得不可方物,端庄大气之中却暗藏着一股朝气和野性之美,这是易青芜没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