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九琛走近王翁,他晃动着火折子点亮了一根蜡烛,蜡烛的光芒照耀王翁安详的脸。
王翁的双目紧闭,靠着石柱沉睡,骆九琛伸手探了他的鼻息和脉搏,心下已然明了,王翁真的与世长辞了。
“王前辈他走了。”骆九琛遗憾的道,他怀中的那株千辛万苦找到的救命草没了用处,最终王翁还是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“公子你这一趟算是白跑了。”宋夫人脸上也难掩哀戚,王翁之死,宋家难辞其咎,如果不是宋文志父子联合算计王翁,王翁也不会落得这般凄惨下场,导致在囚困他的地方病亡。
这桩秘密成为了宋夫人永远的心事,除了宋台以外,骆九琛也知其大致的情形,但骆九琛有求于她,必不会告诉给第三者。
再加上王翁已病逝,骆九琛更无理解揭开这道疤痕,宋文志也只是名小县衙,前几年也已离开这个世间,骆九琛说出来也无济于事。
“也不算是白跑,跑了这一趟,尽力而为了,我才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馈赠。”骆九琛苦笑,诚然他也不想王翁这么快就消失于眼前。
走了这一趟,他心里也安生了不少,王翁回天乏力,他就只能专注自身了。
月通草已无用处,骆九琛将这珍贵药草收好,随后他把王翁的尸体收葬在与宋夫人家不远的一处山丘野地,这是宋夫人的意思,宋夫人心有亏欠。
骆九琛知晓宋夫人是个好人,在王翁坟前安慰着她,“宋夫人你不必感到有愧,欠王前辈的人不是你,是宋家父子,你照顾好小塔已是不易。”
宋台的为人怎样,骆九琛也曾调查过,宋夫人家道中落后,宋台就暴露本性,对宋夫人不好了,如非孩子在中间维系着,宋台早把宋夫人休了,另娶能助他上升的女人为妻。
骆九琛也能想到宋夫人一路走来有艰难,她也是为了宋小塔忍气吞声多时,宋台对宋夫人这些年一直冷冷淡淡,在娘俩的开支上也只是勉强够用。
宋夫人压根儿就没有能够买她自己生活用品的闲钱,她一贯拮据,省吃俭用,也好在她不喜欢打扮得花枝招展,她日常素面朝天。
只有宋小塔能够好好上学,有吃有喝饿不着肚子,宋夫人就满足了。
宋夫人千叮咛万嘱咐,“多谢公子的体谅,你答应我的事,请你一定要办到,我也是为了小塔好,求你看在小塔可怜份儿上,放宋台一条生路。”
司太后实施着篡位行动,宋夫人的父亲生前是偏向司金兰的,但司金兰把她父亲推出去做了替死鬼,宋夫人对司家没有好印象,他更愿意帮助骆九琛。
她也早看出宋台对那个司月有意思,司金兰也有想把司月许配给宋台的想法,只不过宋台不是最佳的人选,司金兰还在挑选。
骆九琛见她神色中夹杂着不安,耐着性子再次应诺道:“宋夫人,我会如约而行,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”
宋夫人始终惴惴不安,但她已是叮嘱了两三次了,哪怕她再叮嘱下去也无济于事,骆九琛是西夏的九五之尊,他说的话都作不了数,她也不知谁说的话才能算数了。
司金兰的话,她是一个字也不想信,宋夫人认为司金兰也是在利用宋台为她卖命而已,就凭宋台在武功上的能力,做个皇家统领也是绰绰有余,却笼络成为了司金兰见不到光的暗桩。
“就等公子你凯旋,我们一家人便能团聚了,小塔很思念他的父亲,前几日就在念叨着要见他。”宋夫人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。
如果不是宋台会影响到宋小塔,宋夫人宁愿没有这个人,他们孤儿寡母也能好好生活下去,但宋小塔对宋台有感情,她不能抹杀孩子的想法。
宋夫人却也没有把真相告知宋小塔,眼前不仅不是时机,恐怕还会对幼小的宋小塔构成伤害,宋夫人瞒而不说。
正说着,宋小塔便从不远处的山头冒出来,摘了一些野花抱在怀中,是宋夫人故意将他支开,她方便与骆九琛对话。
“阿娘,我想把这些花送给王前辈,你说人的墓前没有纸钱和花圈,那便送真实的花,孩儿也觉得送花似乎更好看。”宋小塔边说边把花捆绑成一束,其后将花放在了王翁的墓前。
晚风中吹来一阵阵花香,宋小塔双手合十闭上眼睛,口中念念有词,“王前辈,这是小塔为你摘来的花朵,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也能有美丽的花儿们陪伴。”
宋夫人摸了摸宋小塔的脑袋瓜,“你这孩子有心了,王前辈他一定会收到的。”
几种颜色的花朵静静躺在坟墓前,宋小塔母子和骆九琛拜别王翁的坟墓,便要分道扬镳了。
“小塔,快跟叔叔说再见。”宋夫人轻声敦促宋小塔,摇了摇他的手臂。
宋小塔不但不解,还有些不舍,“叔叔他这么快就又要走了?”
骆九琛刚来没多久便离开了,再回来时与他们相见不超过十个时辰,又要与他们说再见了,宋小塔感觉这次再见是长久性的再见。
宋夫人对他说道:“叔叔有要事在身,不能再耽搁了。”
骆九琛近了两步蹲下身来,“小塔你要好好学习,叔叔以后会又来看你的。”
其实他也不知与眼前的孩童能否再见面,即便他饶过了宋台,宋台也未见得不会恨他破坏了他的大好前程,他是不会给宋台入朝为官的机会,作为司金兰的爪牙,他放过他已经是饶他一命了。
骆九琛与娘俩道别,下一步便是返回西夏,终结司金兰帝王梦的幻想。
花棠棠近来时常梦到骆九琛,她明明整天想着的是生意,偏偏晚上梦里出现的骆九琛的身影,她站起身来,走到窗台前,那片碧绿的竹丛摇曳生姿。
“花姐姐,你在想什么?”叶红英推开花棠棠的房间,端来一盆热水。
“这些事情,我自己来就可以了,红英你坐着吧。”花棠棠把叶红英按到板凳上,端茶倒水什么的是丫鬟做的事情,为取得叶红英的信任,她怎么能不表示表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