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张小五郎,就是张义的孙儿张容,在家也是排行第五,为了跟张五郎区分开,大家便加个小字。
张祯有点奇怪,农家与墨家一样,并不讲究虚头巴脑的,一起等着她,显然是真有要事,并非兄长夸大其词。
“诸位免礼!”
说着看向氾先,问道,“氾叔,何事?”
氾先一脸笑意,“好事儿,好事儿!”
张祯等着他说下去,他却不说了,满脸的皱眉,笑得像朵老菊花,显然是非常高兴。
大叔你究竟在笑什么呀?
张祯无语,看向张五郎,“哥哥你说!”
张五郎也是全身都透着喜意,“你猜!”
......这叫她从何猜起?
如果是秋天,她还能猜是粮食有了大增产,可这是冬天,秋收早过了。
张祯瞪兄长一眼,对卫成道,“卫郎君,你说!”
卫成摸着头,憨厚地道,“呵呵,这个,不太好说。”
张小五郎也点头,本来白皙的脸上有两团红晕,“不好说,哈哈!”
张祯真是服了他们,对张五郎嗔道,“再故弄玄虚,我回长安了!”
其他人没胆跟她玩这一出,定是兄长的主意。
张五郎笑道,“走,带你去看!”
说着当先走向实验田,众人跟上。
在张祯的建议下,一部分实验田建了围栏,必要时还能盖顶。
顶是一张张竹席,依次铺上去,再放上干草,就能挡风挡雪。
走了没一会儿,张五郎停住脚步,打开一个围栏,献宝似的笑道,“宸王千岁,请!”
张祯要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几步迈进去,发现是一片瓜田。
这种瓜,她两辈子都没见过。
圆圆的,南瓜大小,纹路却跟南瓜不一样,颜色也非绿非黄,而是一种淡青色,看着像是还没成熟。
迟疑道,“这是水果还是蔬菜?”
两路大军送回来的种子,都没有标注,估计搜罗的将士也不知道自己献上的是何物。
张五郎已经适应了她时不时冒出的新兴词语,并且还能意会,微微一笑,“生吃味道很怪,得煮熟或蒸熟。”
那就不是水果了。
张祯好奇问道,“好吃么?”
张五郎一挥手,便有人端着个大瓷碗过来,里面是几块蒸熟的瓜。
“你自己尝尝就知道。”
张祯取了一块,放到嘴里慢慢品尝。
皮有点厚,但瓜肉清香软糯,有点像后世的板栗瓜,又没那么粉。
总体来说是好吃的。
笑道,“甚好!”
让花妮和周羽也各取一块,都说好吃。
张五郎看着她神秘地笑笑,对氾先、卫成、张小五郎等人道,“我就说,神悦不会即刻发现,你们还不信。”
张祯敏锐地道,“发现什么?”
有什么秘密,能瞒过她这宸王千岁锐利的鹰眼?
张五郎:“这瓜最大的长处!”
张祯:“......好吃?能在秋冬种植?耐寒?耐旱?”
实验田刻意分为水田和旱地,她进来时注意到了,这是旱地。
但张五郎连连摇头,“都不是。”
卫成忍不住道,“你故意遮挡神悦的视线,叫她怎么看。”
张祯这才察觉,张五郎一直在她眼前晃荡,又好气又好笑,指使花妮、周羽提开他。
一眼看去,没发现特殊之处。
但往里走了几步再一细看,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
好多瓜。
都不能用一个个来形容,而是一堆堆。
就说她脚边那一棵,正合了句歌词,“葫芦娃,葫芦娃,一根藤上七朵花!”
七朵花,自然也有七个瓜。
她蹲下去数了数,这根藤上不是七个,是八个!
比葫芦娃还厉害!
因为每根瓜藤都结得多,导致瓜田里几乎没有空地,全被瓜占满。
她没能第一时间发现,一是因为张五郎的干扰,二是因为这瓜是淡青色的,瓜叶颜色也相近,会让人看错,以为瓜也是叶子。
张五郎得意洋洋地道,“耐寒、耐旱都只是小事,这瓜最大的长处,是高产!”
又好吃又高产,这哪里是蔬菜,分明是粮食!
哪怕不是专门种植,只在田间地头种几棵,都能帮补家里。
难怪他们这么开心!
难怪刚才她问是水果还是蔬菜时,张五郎没有正面回答,只说要煮熟或蒸熟。
这一刻,她深刻理解了他们的心情,跟着他们一起笑。
笑着笑着,忽道,“你们吃过几日?身体有无不适?”
张五郎知道她担心有毒,“放心,半个月前,就陆续喂过庄里的牲畜,并无异状。我们也吃了三日,都好好的。”
张祯很欣慰,“那就好!”
诚然,这瓜可能营养不足,或对肠胃有伤害,但跟树皮草根、白面土之类的比起来,还是一个很好的选择。
白面土就是后世所说的观音土,也是黏土的一种,能用来当建筑材料,做水泥也用得到。
说完又瞪张五郎,“这么久都不告诉我,哼!”
也是她这一阵忙着定都城,皇庄来得少,否则早发现了。
张五郎笑道,“神悦莫恼,为兄不是想捉弄你。一来你忙,二来想给你个惊喜。”
张祯也不是真的生气,只是装装样子,很快跟大家一起谈笑。
氾先忽道,“神悦,这瓜不知何名,你取一个。”
张祯也不推辞,凝神想了想,道,“就叫粮瓜吧,粮食的粮。”
此物后世没有,但一千八百多年的漫长时光里,消失一些物种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