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3 第 203 章(2 / 2)

唯有他不一样。

无所求,唯践诺;不爱其躯,赴士之阨困。

宝珠咬着嘴唇,久久说不出话。

韦训见状,微笑道:“师伯之前给的药丸缓解了症状,如此看来,‘凤凰胎’或许只是巧合,我意外掘入你的陵墓,你恰好名叫宝珠……这一切都是师父故意编出来骗我的,与你没有关系。”

“才不是意外巧合!”宝珠一听这话,气得涨红了脸,愤然道:“这是天意!是命运!什么叫没有关系,我们难道不是情人关系吗?!”

“啊?”

韦训瞪大眼睛,整个人都懵了,以为自己耳背听错。可是近在咫尺,绝没有听错的可能。瞧她认真的模样,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
他满心惊疑,又不敢装聋作哑,小心翼翼左顾右盼,确认屋里有没有第三人。

宝珠看他一脸错愕,仿佛被雷劈了,反问道:“你难道病得失忆了?在洛阳时,你自荐枕席,我们同榻而眠很多天,我还穿了袜子,这些你都忘了?”

韦训张了张嘴,试图解释,可这一团乱麻,属实不知该从何处着手辩解。

回想起来,她皮肤溃烂奄奄一息之际,身上只能潦草裹着僧衣,却唯独对穿上罗袜这件事异常执着,属实有些怪异。

韦训欲言又止,犹豫再三,最后只憋出一个词:“袜子?”

提及这个话题,宝珠脸颊泛起一抹红晕,有点难为情,但很快克服忸怩,开诚布公地说:“我从没打算要小宝宝,所以要穿好袜子避孕。你有意见?”

韦训头摇得如同拨浪鼓,比避敌摇闪还快,心中愈发茫然无措。这毫无章法的诡异对话他根本接不住,当真乱拳打死老师傅。

“是谁告诉你这么干的?”

“米摩延。”

再一次提及这个名字,宝珠仍觉得惋惜心痛。

“当初我被老狗掳走之后,心里害怕极了,日夜难安。米摩延教我穿上罗袜,说这样可以避免小宝宝夜里悄悄爬进脚心。他在男女之事上颇为懂行,我照他说的做,才能安心入睡,积蓄力量反杀仇人。”

韦训神色复杂。他曾听人说过指鹿为马的荒诞故事,只当是笑话。如今,眼前这人却指着生米硬说是熟饭,还这般理直气壮,自信满满。

韦训忍了又忍,好半天挤出一句:“他真是个好人。”

宝珠伤怀感慨,说道:“那是自然。等我将来脱困之后,定会派人赶赴洛阳,将他的同胞兄弟米法兰接到身边,庇佑照拂他一辈子。”

听见‘一辈子’几个字,韦训嘴里的苦味顿时转酸涩。

死去的胡儿确实是个义士,编造这可笑的谎言,说不定也只是绝境中的无奈之举,起码当时缓解了她的恐惧。倘若不是米摩延以尸身传递消息,自己根本无法及时赶到岐王府。抚恤米氏遗属是理所应当,他提不出任何反对意见。

可是一想到宝珠当时对那金发舞伎目不转睛的喜爱,再想象将来,她回到自己原有的生活中,会把黄金通宝赏了这个赏那个,他就抓心挠肝,浑身难受。

良久沉默之后,韦训垂着头,轻声说道:“我只是睡在脚榻上,没有同……同床共枕的事。你低声些,不要出去乱说,我们江湖人也是有清誉的。”

宝珠闻言一愣,心道这法外狂徒竟然编造起清誉的鬼话,明显是想撇清关系,顿时有些着恼。

自她从观音奴案后缓过劲,离开洛阳之后,韦训就再不肯留宿了。最近这些日子,他更是满腹心事,与她若即若离,不复往日诙谐开朗。这究竟是欲拒还迎的策略,还是在担心抵达幽州后,自己将面临身份与处境的差异呢?

思绪飘转间,宝珠忽然想起他曾经索要聘书的事,感慨无欲无求之人也会藏着这般复杂心思,于是歉然道:

“你放心,我不会始乱终弃的。只是……名分确实不大可能有了,将来我要出家做女冠的。不过身为公主,往后有几个入幕之宾,也无可厚非。”

韦训绝望地抬头望向顶棚,开始认真考虑用十三郎的自戕计划脱身。周青阳捅出来的篓子,周青阳应当给他缝上肚肠。

眼看韦训又有开溜的苗头,宝珠迅速伸出腿,试图踩住他的靴子固定。怎奈他灵活至极,她连踩三次都被轻巧躲开。宝珠恶狠狠地瞪了一眼,以眼神发出警告。韦训不敢再闪,被她一脚踩住,动弹不得。

“我是你的入墓之宾,墓地的墓。”韦训直觉感到不妙,惶惶不安地问:“我能走了吗?”

“你今天休想再逃。”宝珠严肃地说:“我认真思量过了,陈师古一介凡人,自顾不暇,怎么可能预料到自己身死之后,会有一个公主阴差阳错被活埋?再者,他也不可能精确算到你恰好在我垂死之际盗墓取珠。凤凰胎、活珠子的寓意必是命中注定,我一定能救你,只是暂时不知道通过何种途径。既然摸不透门道,那就索性都试一试。哦对了,像投炉铸剑、割股疗疾那种傻事我不会干的。”

宝珠说着,从怀中掏出一叠雪白罗袜,注视韦训,直白说道:“既然你说睡在脚榻上不算同床共枕,那你今晚就留下来,咱们真正共枕一回,试试能不能治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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