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辰安慢慢地又恢复了平时表情平淡的模样,好像斟酌了什么很久,后才语气认真道:“兄长,我不愿坐这副楼主之位了。”
苏梦枕看见他的眉看似舒展开来,但眉心实则微蹙着,身体轻震,语气微沉:“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吗?”
易辰安迟疑一瞬,但又马上摇头,“白愁飞的确是有野心之人,却也的确有这等能力,我不如他。而且兄长知道的,我素来不喜欢这些,只要能够陪在兄长身边就够了,不愿背负那么多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且真诚,苏梦枕心中虽有些疑虑,却最终仍然是埋在心底。
“你是楼中的二把手,是金风细雨楼中仅次我的人,这一点谁都不能变。”
苏梦枕这样一说,易辰安嘴角便越发上扬了。他心中窃喜,目光也亮了几分。
苏梦枕好像看见他身后几只小狐狸尾巴正摇得欢快。只是青年人的目光仍然沉静深邃,远远不如狐狸狡黠灵动。
“二弟三弟那边我会安排好的。”
易辰安因为他的称呼怔愣了一瞬,下一刻已不着痕迹地掩饰了下来,只是笑意淡了好几分,只留下不达眼底的笑容。
苏梦枕有些遗憾地看着易辰安毫无波澜的黑眸,无来由地生出一种怜惜和关切之情。
眼前的青年自小与他一道长大,但在记忆里不管什么时候,眼前这人都是阴郁和沉默的,只有在自己面前,仿佛才目中有光。
可很多时候,这光叫他有些无法直视。
易辰安看着苏梦枕眼里的暗流,看他眸光明明灭灭,伸出手搭上苏梦枕的肩膀,轻轻为他解衣袍。
苏梦枕顺势便脱了下来,只听易辰安道:“兄长,需要沐浴么?”
苏梦枕轻轻嗯了一声,易辰安便缓缓一笑,吩咐人去提热水。
“你不沐浴么?”
易辰安脚步顿住,回头笑道:“昨日已沐浴过了而且伤口还没愈合,今晚我为兄长搓背如何?”
他们早已习惯了这般亲密的行为,即使搓背这样的事情本不由易辰安做,可偏偏从小到大,对于苏梦枕的事情,易辰安总是亲力亲为并且乐在其中。
久而久之,苏梦枕也习惯并且默许了很多亲密的行为。而且看上去,每每做这些事情的时候,辰安总是要比平日愉悦许多。
他想起幼时那个瘦弱倔强的孩子初到金风细雨楼时,树大夫对父亲说的那些话。那些话自然也在父亲弥留之际传给了他。
但苏梦枕根本不在意。
他默默地注视着易辰安,他希望金风细雨楼和他能成为青年永远的庇护。
第8章 副本任务(已捉)
到了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时,易辰安便切换了马甲。
回到船舱的时候,刚好沙漠里的晨光撒入,白色衣袂镀上一层涌动的金边,看上去添染几分神圣。
季知白刚掀开眼帘,就感到腹中一阵饥饿袭来。自被无花抓入沙漠,只是怕他渴死,因此一路来只灌了些水,吃食更是少得可怜。
但是由于马甲本能地感到紧张不安,此前的饥饿感尚且可以忽略。直到今日一醒,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饿。
【呜呜呜,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待大人,大人一定很饿吧……】
季知白淡淡说道:“尚且还可以忍受。”
系统偷偷查看了大人情绪标签上赫然显示的“无语”,继续嘤嘤嘤起来。
季知白刚刚睡醒,本来还有些发懵,现如今已经完全被系统不绝的嘤嘤嘤唤醒了。
【大人,石观音那个老女人待会儿一定要你的。大人这么俊美,她一定对大人心怀不轨。】
此时,船舱上面慢慢地响起了脚步声,轻柔缓慢。季知白听出是昨日那两个女孩子的脚步声,于是坐直身子,目光温和地看向走下来的两个女孩子。
绿珠端着盘子,迎上了季知白的目光,不由得垂下眼帘,耳垂却慢慢地红了。
绿绮抱着一叠衣物,放在里面的桌子上:“公子,这是夫人吩咐我们准备好的衣服,您一路舟车劳顿,用完膳之后请随我们前去沐浴吧。”
季知白一愣,脑海里系统顿时就炸了:【大人,你听到了吗?那个老女人就是在觊觎你啊,她还让你沐浴,沐浴了不就要……】
季知白在心里喝令系统闭嘴,面上不动声色地,微笑道:“在下多谢你家夫人。”
绿珠走到他面前来,只低头布菜。
那些菜很是丰盛,汤菜皆有,荤素搭配,色相俱全。
季知白却感到奇怪:“绿珠姑娘,是你吗?”
绿珠抬起头来,乌亮的发用簪子半挽起来,薄刘海挡住小半张脸。那张圆脸清秀的脸露出一抹羞涩的笑,轻轻敛去后才道:“是我,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