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拜时欢快融洽的气氛微冷,王小石连忙拍了拍白愁飞的肩膀:“大白,还是换个要求吧。”
白愁飞之前虽不知易辰安是副楼主,但对于易辰安和苏梦枕的关系却是心中有数的。他干脆闭上了嘴,摇了摇头:“既然大哥为难,那此事便不必再提。”
苏梦枕到底觉得有些亏欠,但金风细雨楼之中的确也没有其他的更重要的位置给白愁飞。
王小石道:“大白,二把手做不成,做三把手也行啊,我做大哥和你手下的一名无名小卒。”
白愁飞的脸色看上去略有和缓。苏梦枕见此也并未多说什么,而是目光温和地点了点头。
易辰安默然看着苏梦枕给白愁飞和王小石安排了住处。他始终站在一旁等着苏梦枕,等苏梦枕同他一道回易安园。
苏梦枕果真一转身就对上了易辰安的目光。那双漆黑的眸子杂糅着无声的流光墨色,让苏梦枕有些不愿对视。
“兄长,我们回易安园吧。”
易辰安表面上嘴角带着笑意,目光清亮温柔,心里却如眸色一般墨色翻涌。
他的眼里只有苏梦枕,但苏梦枕却有些不愿意对上他的目光。
为什么呢?
易辰安等待苏梦枕的答复,后者却很自然地点了点头,道了声“好”,就朝他走来。
苏梦枕一身病骨,身形消瘦,却比易辰安身量要高。易辰安身形修长,可在苏梦枕面前还是矮了半个头。
他走到易辰安面前时,一阵清浅的药香便勾缠住了他的脖子,缭绕在他的鼻尖。
他这个弟弟容貌过于俊美,看向他的目光也过于清亮炽热,虽时常觉得那双杏目有些呆板,但看向他时总是湛湛的,衬得易辰安眼里的自己也亮了几分。
苏梦枕微不可见地叹了一息,心中似乎有什么正裂土生长。他只知道有一种古怪的念头作祟,竟然不如往常一样在路上与易辰安说些话。
易辰安何其心细?但他偏偏觉得苏梦枕是因为白愁飞和王小石的事情。
眨了眨眼,目光微寒,却不曾叫苏梦枕察觉半分。
走到易安园,苏梦枕始终快他半步,始终一言不发,一直到踏入卧房之中。
苏梦枕立于窗前,面对着几案,一动不动的仿佛陷入了沉思。
易辰安无声无息地走到他身后,房间里只有他刚刚点亮的一盏孤灯,光映在他的侧脸,阴影遮住半边,苏梦枕背后的他表情显得晦涩阴沉。
“兄长在思虑什么?”
他语气平静地询问。
苏梦枕并没有察觉他平静下的异样,只是摇了摇头。易辰安勾唇轻轻笑了笑,“兄长有了两位义弟之后,就与我生疏了么?”
他眸子漆黑,虽是笑着,却并无一丝笑意,反而阴森森的,带着些许寒意。
可待苏梦枕转过身来,只看见易辰安目光中的流光逐渐暗淡下来,眉目之间流露出些许落寞和委屈。
几捋松散的额发垂落在眼尾,那儿好像透着委屈似的几分薄红。
苏梦枕好像这才发现他的失落。
“怎么会?你与他们,都是我的兄弟。”
易辰安静静地看着他,启了启唇,“我和两位义兄,究竟谁在兄长心里更重要?”
“是我更重要……”
“还是白愁飞、王小石重要?”
他神情认真,抬头紧紧盯着他的双目。苏梦枕却毫无征兆地松了一直无意识蹙紧的眉,眼底含笑:“你为什么会这样问?”
易辰安仍然盯着他,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射一层阴影,在灯光下格外明显。兄长明明早就知道他会不高兴,却只是逃避他的目光。
“你……”
苏梦枕看着他,“这世上没有谁会比你我要与对方亲近了。”
易辰安一怔,抿紧的唇缓缓松开。他甚至都没再问“真的吗”,就松开了紧紧咬住对方的目光,骤然一笑,显得欢快愉悦。
苏梦枕只道他如天真容易满足的孩子一样笑得开心,却不知道易辰安的情绪标签上仍然残留着“嫉妒”和“委屈”。
他嫉妒白愁飞和王小石,嫉妒他们成为苏梦枕的兄弟,明明在那之前自己才是兄长唯一的兄弟。
明明兄长的关心和爱护只属于自己。
即使,他想要的恐怕不止是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