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念没再动,头在他的肩上静静靠了一会,手缓缓搭上他宽厚结实的后背。
这一刻静谧没停留几秒,兜里的手机响起,顾晨豫松开手,嘱咐易念休息后匆匆离开,又恢复无坚不摧的冷静。
灵堂前,顾氏其他叔伯步履有声,打破原本宁静的沉寂。
一群人随手抓起案台上的一把香,抖了几抖,零散掉落几柱到地上,象征性作完揖,插到香罐中。
“欸世事难料,你说这二弟好端端怎么就遇上这事了,多伦多那边的股权怎么处置也是个事啊?”大伯率先道。
“弟妹,这我真的不得不说你,你好歹也已经是当妈的人,怎么还这样任性,学什么小年轻搞纪念日那一套,你说说如果没有这事,二弟能这么赶着出事吗?”
大伯母一唱一和,话锋一转:“行了,我不说了,只是本来这房子是顾家的,本来弟妹一人住这就挺浪费的,现在户主走了,是不是也该重新规划利用一下。”
顾晨豫父亲烦躁道: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?说完二弟就能重新回来吗?房子不还有妈在这住,你是要把她也赶走?”
“哎呦呦,这么大一顶帽子就扣上来了,我可没这么说过老太太一个字。”
女人阴阳怪气,看了眼跪在,“我是为咱们顾家儿孙无辜丢了性命不值,不过差点忘了,你的儿媳也是这么位……遇事娘家帮不上任何忙的好命女。”
最后几个字被特意咬重音。
顾父脸色红白交替,恼羞成怒,似乎被说中心事,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
“大伯母年长阅事无数,教育我们晚辈的经验自然,只是平时太过操忙别门事,难免有疏忽,对小侄子的这项游泳技能没来得及也是情有可原的。”
众人听到声音,不约而同看向从屋外走进来的人。
大伯母听出话音,脸色一变:“止于?你把我孙子弄哪去了?他掉进水里了?!”
说着,气势汹汹推开挡在面前的人,就要出去找。
“这是在二婶家,小侄子当然不会有什么危险,大伯母在想什么?”易念仿若不解,好心提醒。
中年妇女止住脚步,拢了拢衣服:“我能想什么?我自然是放心的,倒是你,阴阳怪气,有什么资格插足我孙子的教育?”
“原来大伯母也知道这个道理。”
易念扶起地上的人,平静道:“我们来者是客,是我多管闲事了,忘了大伯母这么厉害,就算真遇上了意外,也能化险为夷,不怎么需要那些好命人担心呢。”
女人动了动嘴唇,正要说什么,迎面进来两个人。
顾晨豫一身黑衣,周身肃杀,神色淡漠斜扫了眼,刚刚斗志昂扬的妇女被这眼神震慑了一瞬,讪讪闭嘴。
身旁的男人走上前,对大伯递过去一份文件。
“晨豫,这是要干什么?”
“这是王律,有关这栋房子的房产处置,以及二叔所有财产明细,由他全权代理,办理过户到二婶名下。”
“啊……这不合适吧。”
“哪里有问题,尽管可以提,”王助翻开文件,严谨公正宣告条款。
屋里争执质疑声,与严明的公正言辞如潮水一波接一波碰撞击打。
二婶拍了一下易念的手,示意自己累了想去缓口气,易念抽间隙看了眼顾晨豫,后者颔首,两人走出去。
下葬公墓园那天,没有雪,只有无穷无尽的雨。
人来的不算多,但该来的都没少,白发人送黑发人病倒的老人拄着拐杖,摇摇晃晃却坚定地醒来,坚持见儿子最后一面。
方知洺和周戴熙也到了,罕见地没吵架,并排站在一处鞠躬。
时间不会因任何人停留,摇摇摆摆一晃而过,生活慢慢回到原本的轨道。
顾晨豫期间出过几次差,目的地都指向多伦多,和律师一起替二叔办股权相关事宜。
二婶一家从葬礼后搬到了南城另一处偏僻的房子,不大,但在喧嚣浮躁的都市却是难得的清净。
易念一人走到木门前,敲了敲门铜铃。
二婶的样子没怎么变,反而有种经历大风大浪后的娴静,奶奶和妹妹在一起玩易念寄来的拼图笑的咯咯响。
“以后?回是一定会回去的,那里是我和他共同的家,多亏了晨豫替我守住。”
二婶指尖碰着杯子,“不过,正因为是家,充斥着太多美好的记忆,让人没办法不去回想,眼下还是先离开一段时间更好。”
易念完全理解她的决定,两人又聊了会天,侄孙几人一起吃了晚饭。
临走前,二婶送她到门口,从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她。
“你二叔要给侄媳的见面礼。”
二婶释怀笑了一下,“时间总是在往前走,活着的人应当把离开的人那份一同带上,活出双倍精彩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啾咪一声~
第45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