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的车停在露天泊车位,易念和顾晨豫走过去。
“居然就迎接新年了?好快。”易念惊叹。
“过年二叔会回来,到时候一起吃顿年夜饭。”
易念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,忍不住期待:“好啊。”
顾晨豫握了一下她的手,蹙眉:“怎么还是这么冷?”
“冷吗?”易念没在意,用手背冰了一下脸,“还好啊,不算冷吧,是不是你太热了?”
顾晨豫见她疑惑不解,拉下一只手,十指扣紧,自然放到自己的口袋里。
“嗯,弄错了,现在确实不冷。”
易念的手被温暖的毛呢口袋包裹着,心也跟着一路暖起来。
她心情变得雀跃,迈上前两步,另一只手挽上他的胳膊,眨着眼睛:“这只好像也说冷呢?怎么办?”
顾晨豫垂睫看着她,温暖的掌心覆盖在上面。
浔塘气温骤降,雨生百谷店外的池塘上结了一层薄冰。
街上行人裹紧羽绒服越来越少,但这不影响易念工作的行动力,她每周照旧南浔两地奔波。
店里有员工照看,她每天能腾出更多时间和周戴熙剪辑视频。
今天回到家,她把围巾解下来挂到衣架上,阿姨在旁边端菜,顾晨豫坐在沙发上看文件。
刚吃完饭,婶婶打电话过来。
“丘丘吃饭没?小顾在你身边吗?”婶婶试探问。
“在的,婶婶有什么事?”
“是这样,小年不快到了吗?你以前不就喜欢关溪老社的关东糖,趁着年底放假可以和小顾一起来,上次寄来的斐济礼品易雪很喜欢,还没找机会好好谢谢他呢。”
小年距离现在怎么也还有两个月,恐怕只是婶婶想让他们回去的托词。
不过关溪的小年的确别样热闹,若是能回去,顺带去看爸妈一眼再好不过。
但这事不能自己决定,还得另一位当事人同意才行,易念看向顾晨豫,做了个口型询问。
顾晨豫点头。
易念顺着话答应了,电话那头的人故意提高音量,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舍得挂断电话。
“我答应了,不过年底你有时间吗?如果忙工作的话也可以拒绝她的。”她问。
顾晨豫:“再怎么忙,也应该去见见岳父岳母。”
“好,那我们就先去一趟关溪,再回南城。”易念说这话尾音是上翘的,没想到顾晨豫能准确与她所想不谋而合。
她开始留意送给易雪的新年礼物,每买完一件放到行李箱,陆陆续续装满半箱。
精致可爱的羽毛发卡,将易念对这次假期的期待一同装上翅膀,飞向遥远的关溪假期。
易念每一款新年礼物买了两份,另一份给二婶的女儿准备,确认完没有纰漏,她拿起桌上的鲜切花插入玻璃瓶。
瓶子装好放到桌面,一时没注意,整个滑落桌沿直直坠下。
“咣”一声,玻璃瓶四分五裂。
修剪好的花枝横七竖八,斜躺在地面,仿若一瞬失去生气。
与此同时桌上的电话响起。
阿姨急匆匆出来,赶在她前走过去,“太太我去接吧。”
“喂——”
阿姨把电话开了扩音,易念蹲下身,捡起碎片。
“二叔出事了。”
玻璃片割破手指,染红纯白的花瓣,滴滴淌落,仿若玫瑰泣血。
易念走过去,讷讷问了句:“什么原因造成的?”
“车祸。”
变故来的太快,易念不知道如何到达的机场,一路浑浑噩噩,整个人像是在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境中。
天空雪粒如钉锥,砸进心间,扎得人没力气迈开步伐。
等候在机场的人齐齐一身黑衣,在一片白茫茫的苍凉景象中格外扎眼,所有人神情严肃冷寂。
顾晨豫站在中间,王助在一旁撑着把黑伞。
他走上前,双手捧着一个骨灰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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