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漾合上眼,一滴清泪垂落榻上,晕开了一小片的水渍。
封渡的手臂环住云漾颤抖的肩膀,外袍随之滑落,露出云漾单薄的里衣。
阳光恰好勾勒出二人相拥的轮廓,在斑驳的后墙上投下交织的剪影。
温软的唇瓣贴在云漾的眉间,随后是眼睛、鼻梁,最终,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与近乎卑微的祈求,覆上他苍白的唇。
四片唇彼此紧靠厮磨,他们吻过许多次,可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样,没有掠夺,没有强迫,只有一种温柔决绝的缱绻。
封渡的齿尖不经意擦过云漾的下唇,他想狠心咬下,却终究不忍心再伤害云漾一点半点,于是伸出舌尖轻轻舔舐,好像在安抚他的情绪。
云漾没有抗拒,他僵直的身体在封渡近乎卑微的亲吻中渐渐软化,紧闭的眼睫不住轻颤,垂在身侧的手抬起,最终只是无力地攥住了封渡胸前的衣料,指尖因用力而颤抖泛白。
封渡……抱歉,终究是我毁了你。
*
往后的时间里,云漾伪装的极好,封渡没能看出他恢复了记忆,云漾的装傻充愣倒也让两人度过了一段算得上美梦一般的神仙生活,他如今已经能大致猜到痴傻的自己是如何与封渡相处的。
自那日起,封渡便真如他所言,再未踏出深山半步。一应所需,全靠梦璋隔三差五送来。
有时封渡抱着他去林子里闲逛打野味不在家,梦璋便把东西放下就走,但更多时候,她看着自己的恩人抱着表情痴傻的公子在院子里晒太阳,总是欲言又止,只不过什么都没说。
日子就这么过下去,两人无时无刻不黏在一起。
而封渡也对云漾的占有欲达到了顶点。
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得不离开的急事,他也会把两道锁链扣在云漾的脖颈和脚踝上,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会回来。
唯一让云漾觉得别扭且无法调节的,大约就是每晚熄灯后,身后不容忽视的滚烫死死贴着自己。
偏偏两人什么都没发生,封渡仗着云漾什么也不懂,堂而皇之在他背后自己解决。
轻柔的吻落在后颈,与身后焦灼的节奏形成鲜明对比。
云漾只能死死咬住下唇,僵硬地承受着这一切,直到那紧绷的躯体终于松懈下来,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,一切才归于平静。
翌日清晨,阳光透过窗棂撒入屋内。
封渡醒来时,手臂下意识一捞却捞了个空。他心头猛地一坠,瞬间清醒翻身坐起。
只见云漾跑到了床的另一侧,被子严严实实盖到肩膀,只留下半截脖颈和一颗闷闷不乐的脑袋露在外面。
封渡低头看,云漾曲起的膝盖上摆着昨日被他玷污的里衣。
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可疑的污渍上,随后云漾缓缓抬头看他,那视线莫名品出一丝谴责的意味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从被子里伸出一节皓白的手腕,指着封渡昨夜犯下的“罪证”。
封渡移开了视线,神色如常道:“没什么,不知道怎么弄脏了,我去洗。”
于是顶着云漾看似疑惑实则谴责的眼神,封渡把他的里衣拿了出去。
云漾在这时才发觉,他的里衣被拿走了,这里又没有多余的,他只能裸着身体乖乖缩在被子里!
云漾咬牙切齿,他从前怎么没发现封渡在这方面怎么如此恶劣!
哗啦啦的水声清晰传进云漾耳中,他转头望向窗外,封渡坐在板凳上,撸起袖口弯腰浆洗。阳光洒在他肌肉健硕的小臂上,被水珠折射的熠熠生辉。
云漾撤回视线,拉着被子从床尾爬回床头,手状似不经意地抚上床板,弯起指尖轻轻敲了一下。
听着里边轻微的“咚咚”声响,他便知道自己藏在这的东西暂时还未被发现。
不过……他看向屋外时不时抬头盯着他的封渡,知道总有一天瞒不住,如果被他发现了,那自己这些天做的所有筹谋就全都白费了。
他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。这些天的一切美好的就像梦一样,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。
有时他甚至想,就这样吧,算了,忘记那些恩恩怨怨,就这么糊涂过一辈子。
但不行。
他每次看见封渡换衣时显露出因众人讨伐而导致的腹部伤口,还有他这些年没日没夜为了复仇而受过的伤痛,身上遍布的大大小小各种旧伤,都在无时无刻提醒着他,那些血泪,那些枉死的生灵,那些痛与恨,从未远去。他们不能因个人纠缠不清的情感,自私地将这些全部略过。
这场看似美好的梦境,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无尽的痛苦与谎言之上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他重新躺下,拉高被子,将自己裹紧,只露出一双早已恢复清明、盛满了疲惫与悲哀的眼睛,望着窗外那个正为他仔细浆洗衣物的身影。
阳光正好,岁月似乎也静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