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刺史后退一步,掀开外袍单膝跪地,眼含热泪道:崔某替扬州乃至北地的子民多谢楼氏的大恩大德。
他此话一出, 便是意味着崔氏认下了这个人情, 若将来楼氏有难, 崔氏自当鼎力相助。
楼玉舟没想到崔进会做到这个地步,不免一惊,连忙将崔刺史扶了起来。
都是大商之人,又谈什么你我, 大难当前,我楼玉舟自然是义不容辞。
崔刺史简直是热泪盈眶。
呜呜,真是太感人了。
远在京城的永嘉帝前一刻刚收到扬州刺史崔进递上来的折子,他打开一扫,便见折子上写着沧州楼氏来助。
永嘉帝满意地点点头,楼氏果然不负他所托。
可往后看去,又见北地突逢寒潮,气温骤降,许多粮食都埋在了地里。
永嘉帝心又一提,寒潮!
看来北地今年恐怕又要有一场灾荒了,楼玉舟去了也不好使啊。
他接着往后看,只见崔刺史在信中将楼玉舟夸了又夸,言明楼氏子想出温室种植的法子,盖出一间大棚将粮食放在适宜的温度中养殖。
永嘉帝这才将心放了下去。
这崔进说话可真是会大喘气!
索性北地的百姓都能顺利度过这个冬季,他便也放心了。
永嘉帝龙心大悦,对在身旁伺候的王德兴说道:瞧瞧,这楼氏子又给朕解决了一个难题,不亏是长华姐姐的孙儿,有我宗室风范。
圣上都如此说了,王德兴还能拂了他的意不成?便也顺着说道:陛下说的是,老奴瞧着他倒有几分像先齐王呢!
先齐王便是楼老夫人的父王,现今圣上的皇叔,这位王爷一直与人为善,与圣上的关系也是十分要好的。
想当初齐王去世时永嘉帝也是难过了好一阵的。
故而王德兴有此一言。
果然永嘉帝听了之后十分高兴,抚掌而笑。
明日,我便要将这消息告知于朝堂之上,让这些朝臣好好开开眼界,省的一天天无所事事的。
陛下英明。
隔日太和殿之上,永嘉帝面带笑颜的宣布了这个消息。
前几日北地突遇寒潮,沧州刺史之子楼玉舟不仅入北地输送钱粮,更是于寒潮来临之际建立大棚,北地之人得益于此稻种才得以留存,众爱卿认为,朕该给个什么奖赏才是?
底下朝臣有些骚乱,传来窃窃私语。
有些人随即面露迟疑,他们自然也是听到了一些消息,对此有了个心里准备。
永嘉帝看着站立的各位朝臣,个个低头不做声,有些不悦,众位爱卿,怎么都不说话了?
看他们这副表情,还以为北地是闹了灾荒呢,传来了好消息也这副丧脸。
一
位身着绯色官服的男子手持笏板,走出站于大殿中央。
正是御史中丞陈大人。
他向永嘉帝先行了礼,接着开口便震惊四座:陛下,臣以为此皆不时之物,有伤于人,恐怕会有损国祚
他说了一大堆,终其意便是大棚不符合自然的规律,秩序的失衡会带来国家的失衡,不利于陛下您的统治啊!
永嘉帝听着听着,笑容便落了下去。
北地人都快要饿死了,你在这和我讲什么鬼东西!
他面色铁青,立于下首的太子与裕王面色都有些不对劲。
裕王更是暗骂了一声蠢货,只要是圣上觉得高兴的事哪里不能顺着,更何况这次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。
这位御史中丞也太过迂腐了些。
永嘉帝语气有些危险,哦?那依爱卿的意思是要将这大棚取消?
正是。
永嘉帝怒极反笑,朕看陈爱卿是越活越糊涂了,今年粮食收成本就不好,北地又突遇寒潮,若没有这大棚,你让朕的百姓们都去喝西北风不成?
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!
永嘉帝还是气不过,接着又说道:朕看你就是待在京城日子过的太安逸了,那便让你去扬州体验一把北地的艰辛,看陈爱卿是否还能说得出这种胡言乱语。
这意思怕是要将陈大人发配北地了。
陈大人猛地跪下,老泪纵横道:陛下,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,也是为了大商。
在场的朝臣眸光皆有些同情,你看看,非要什么话都往外说,现在头顶上的乌纱帽保不住了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