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(1 / 2)

随即,谢鹤岭又一把扯落廊檐处卷着的竹帘,只听一声轻响,挡风的竹帘落下,将此间春光彻底遮去。

宁臻玉醒来时已是第二天,天光大亮,他正躺在谢鹤岭怀里。

他只动了一下,就察觉自己在被褥下依旧未着衣衫。谢鹤岭正看书,手掌还漫不经心地贴着他的身子轻抚。

谢鹤岭见他醒了,笑道:“不多睡一会儿?”

宁臻玉睁眼瞧了他片刻,心里漫无边际地想着哪来的书,又想起昨晚书桌上是放着些杂书,自己还随手翻过。

他陡然意识到这里是西池苑,挣扎着坐起,“方才有人来过么?”

然而一坐起身,便觉腰酸背痛,仿佛被拆过一般。这才模糊忆起昨晚自己是如何被折腾的,从池边到屋里到榻上,真正是荒唐至极。

他脸上一时间青青白白的,谢鹤岭见了,笑道:“放心,若有人来,我定会唤你。”

宁臻玉腹诽谢鹤岭分明是偷偷进的西池苑,若有人来,定是要先跑的。

谢鹤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,起了身下榻穿衣,他的衣裳倒还好好的,略微有些湿意,也叫炭盆烘干了。

宁臻玉望见他脊背上数道抓痕,下意识抿紧了嘴唇,移开目光。

谢鹤岭穿戴好,又去翻了宁臻玉带的包袱,拿了换洗衣裳过来。然而宁臻玉这会儿疲倦,实在是动一下都酸麻,不愿起身。

谢鹤岭笑道:“听闻你在宝文阁勤勉,天不亮就起来作画,今日怎么惫懒了?”

这又是谁害的。

宁臻玉嘴角紧绷,冷冷道:“大约是进了贼,闹得人不得安生。”

大半夜扒人屋檐行此孟浪事,可不是贼子所为么。

谢鹤岭居然还点点头,一本正经道:“正好,谢某在此坐镇,定不叫贼人唐突宁公子。”

贼喊捉贼!

宁臻玉气得一把抓起枕边的书,砸向谢鹤岭。

结果自然是砸不着的。

谢鹤岭面上笑吟吟的,忽而道:“昨晚外院的门确实未关,还是谢某去关上。”

应是昨日送了那宫娥出门忘了关。

宁臻玉不明白他为何忽然提起这个,又心想一道院门难道拦得住谢鹤岭么,这人又在倒打一耙。

谢鹤岭便将新衣放在榻上,伸手碰他的颊侧,“很快会有宫人来送膳食。”

却被宁臻玉偏开脸颊,应是有气,谢鹤岭也不恼,目光微妙往下,“我自然是不介意宁公子这般模样,外人想必会吃惊。”

宁臻玉一顿,“宫中也就罢了,你怎知西池苑的宫人何时送膳?”

谢鹤岭只是笑:“猜的。”

宁臻玉慢吞吞起身穿衣,谢鹤岭便就倚在榻上,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浑身暧昧痕迹,被衣裳一层层遮掩了去。宁臻玉自然也察觉到了,却也无法,只在心里暗骂。

应了谢鹤岭的话,很快院外便传来一阵拍门声。

宁臻玉看了谢鹤岭一眼,束好发带正打算出去,却听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:“宁公子起了么?杨颂奉璟王之命前来,还请一叙。”

杨颂是上回入宫作画,与他同去的其中一名睢阳书院的同窗。

宁臻玉动作一滞,面色立刻变了,仿佛心虚,谢鹤岭这个偷摸着进来的,脸上表情倒是纹丝不动。

他正抬头打量房梁,打算上去坐会儿,宁臻玉却已推着他道:“你先躲躲。”

谢鹤岭就这么被推进了衣柜。

宁臻玉关上柜门,丝毫不觉得这行为有什么不对。

他环望一眼,房中瞧不出异常,这才穿过蓄着池水的小院,去开了外院的院门。

然而门一打开,来的不止是杨颂,竟还有严瑭。

宁臻玉面上神情冷了些。

杨颂笑道:“我今早才到这西池苑,迟了宁公子一步。”

说话间外面跑进来一个提着食盒的小太监,是来传膳的。宁臻玉接过食盒,心想把人晾在院外终究不妥,便请两人进屋说话。

杨颂一看院子里竟有个温泉池子,还赞叹了一番。

宁臻玉想起昨晚的荒唐事,有些不自在,很快引开话题,商量起了作画之事,严瑭却是始终一声不吭。

几人商量完分工,杨颂开朗健谈,竟还打算临时画幅画,请宁臻玉指教,说着四下张望,瞧见里间有张书桌,便作势要往里间走去。

宁臻玉当即一僵,立刻道:“今日定会被传召作画,杨兄不如先回去歇息一番。”

严瑭察觉了他语气间的僵硬,脸色顿时古怪起来,转头看向里间。隔着挽起的帘子,能望见一个高大的衣柜和一张书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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