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无论遇到多么痛苦艰难的事,只要走在正确的道路上,无论顺境还是逆境,都能一步步接近幸福……”
这句话……
好熟悉。
仿佛很多很多年前,也有人将她抱在怀里,用温柔的声音念过同样的句子。
是谁呢?
记忆像水底的碎片,缓慢上浮,在意识的表面泛起模糊的光。
是妈妈。
不是沈韶华,不是那个给予她生命却让她憎恶的血缘源头。
是流光妈妈。
那个会弹吉他、会唱摇滚、会把她举在肩上转圈、会在深夜抱着她念书的女人。
那个给了她名字,给了她家,给了她最初对“爱”的认知的女人。
沈郗的眼睫轻轻颤抖。
她循着声音的方向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视线起初是模糊的,只有壁炉跳动的光晕,和两个依偎在一起的温暖轮廓。
然后逐渐清晰。
孟夕瑶侧坐在床头,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。
炉火的光在她脸上跳跃,将原本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母性光辉。
小梧桐靠在她怀里,已经有些困了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这幅画面太宁静了。
宁静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。
沈郗盯着看了很久。
过了一会,她起来了。
她裹着厚重的羽绒被,像一只破茧的蝶,缓慢又笨拙地从床上坐起来。
被子滑落,露出里面单薄的睡衣,和瘦得惊人的肩线。
她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,没有穿鞋,就这样一步一步,走向那片温暖的光。
孟夕瑶听到了动静。
她抬起头,看向沈郗。
一个多月来,这是沈郗第一次在夜里醒来,主动走向她。
“怎么了?”她轻声问,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是不是太冷了?要再加条毯子吗?”
沈郗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床边,在孟夕瑶的诧异中,掀开被子一角,整个人钻了进去,从后面将孟夕瑶整个笼住。
alpha的手臂环过孟夕瑶的肩膀,下巴搁在她颈窝,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。
孟夕瑶肩头一沉,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下,落回了实处。
孟夕瑶垂着眼眸,悄无声息地弯了弯唇角。
沈郗将她整个拢入怀中,靠在她肩头轻声问:“你们在读什么?”
alpha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,但比之前清晰了许多。
小梧桐从困倦中惊醒,扭过头,睁大眼睛:“hope!你醒啦!”
“嗯。”沈郗应了一声,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,“《银河铁道之夜》?”
“对呀!”孩子兴奋地举高书,“妈咪在给我念,念到幸福那里了。”
沈郗的视线落在翻开的那一页。
泛黄的纸张上,是乔万尼和康贝瑞拉坐在银河列车里的插图。
星空浩瀚,铁道蜿蜒,两个少年的侧影在星光下显得孤独又坚定。
她沉默了几秒,然后轻声念出那句话:“到底什么是幸福,我也说不清楚……”(引用:《银河铁道之夜》
“其实,无论遇到多么痛苦艰难的事,只要走在正确的道路上,无论顺境还是逆境,都能一步步接近幸福。”(引用:《银河铁道之夜》)
一字不差。
声音很轻,却让孟夕瑶心里荡开层层涟漪。
小梧桐“哇”地张大了嘴:“hope!你知道的好多啊!你以前也看过这本书吗?”
沈郗垂下眼睛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情绪。
“嗯。”她轻轻应了一声,“很久以前……有人念给我听过。”
她没有说那个人是谁。
但孟夕瑶知道。
她伸出手,覆在沈郗环着她肩膀的手上。
掌心贴着手背,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。
沈郗反手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
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,将孟夕瑶更紧地搂进怀里,隔着孟夕瑶,也将小梧桐整个笼住。
三个人就这样叠在一起,像俄罗斯套娃,温暖层层包裹。
她拿过小梧桐手里的书,清了清嗓子:“我继续给你念?”
“好呀好呀!”
在暴风雪呼啸的荒原古堡里,在壁炉熊熊燃烧的卧室中,一家三口就这样依偎在一起。
沈郗的声音低缓而清晰,一字一句,念着那个关于银河、关于旅程、关于寻找幸福的故事。
炉火将她们的影子投在石墙上,放大,交叠,融成一片温暖的黑。
窗外,风雪正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