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欣赏的,宠溺的,又带着某种掌控欲的眼神。
她想起沈韶华对孟夕瑶婚姻的干涉,那种不容置疑的“为你好”。
她想起这么多年来,沈韶华把孟夕瑶培养得那么优秀,那么完美,然后把她嫁给了自己的私生女。
“她有没有……”沈郗的声音抖得厉害,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有没有对你……做过什么?”
孟夕瑶看着她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然后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她对我,一直恪守长辈的界限。”
沈郗不信。
或者说,她不敢信。
她想起很多细节。
沈韶华偶尔会揉孟夕瑶的头发,会拍她的肩膀,会在她生病时坐在床边守着。
那些动作在“母女”的框架下显得温情,可现在想来……
“真的没有?”沈郗抓住她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孟夕瑶微微蹙眉,“姐姐,你看着我,你发誓,真的没有?”
她的眼睛红得吓人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孟夕瑶抬起手,轻轻捧住她的脸。
指尖温热,拂过alpha冰凉的脸颊,拭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泪。
“真的没有。”她一字一句,说得清晰而肯定,“沈郗,我向你保证。”
沈郗盯着她的眼睛,像要在那片深潭里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闪躲或隐瞒。
没有。
只有坦然的平静,和某种深藏的温柔。
紧绷的神经,在这一刻,终于“啪”地一声,断了。
沈郗整个人脱力般向前倒去,额头抵在孟夕瑶肩头,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。
“太好了……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,“太好了……”
如果沈韶华真的对孟夕瑶做过什么,她想,她真的会疯。
就像当年在家教室,她看到孟夕瑶眼中的泪时,那种血液倒流,眼前发红、只想把对方撕碎的疯狂。
孟夕瑶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安抚受惊的小兽。
“没事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都过去了。”
沈郗在她怀里点头,却抱得更紧。
许久,她才直起身,胡乱抹了把脸,深吸一口气。
“姐姐。”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,但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戾气,“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我不是要你现在公开,我知道你有你的考量。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。”
她拿出手机,快速敲击屏幕。
“我让爱丽丝调几个人过来,这段时间,让她们跟着你。不,不止这段时间,以后都……”
“沈郗。”孟夕瑶按住她的手,“太夸张了。”
“一点都不夸张!”沈郗抬头,眼神锐利如刀,“你手里捏着她最大的把柄,她那种人,怎么可能安心?”
“她之前能构陷你倒卖文物,之后就能做出更极端的事!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带着某种后怕:“姐姐,我不能再承受一次……像十二年前那样,有人要绑架你,我却什么都做不了……”
那种无力感,那种恐慌,她再也不想经历了。
孟夕瑶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听你的。”
沈郗紧绷的肩线,终于放松了些。
她又发了几条消息,才放下手机,重新看向孟夕瑶。
“姐姐。”她轻声问,“你查这些的时候,是什么感觉?”
孟夕瑶垂下眼眸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
许久,她才开口:“很复杂。”
“一开始是震惊,然后恶心,再然后是悲哀。”
“为顾琳琅悲哀。十六岁,怀孕,生子,然后……在她最耀眼的年纪,割腕自杀。”
“也为顾海悲哀,一辈子都要深陷在这种扭曲的关系里,无法摆脱,也无法逃离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但最多的,是庆幸。”
“庆幸我走出来了。庆幸小梧桐不用再活在那种扭曲的关系里。”
沈郗伸手,再次握住她的手。
这次动作很轻,像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她说,眼神坚定,“你保护了小梧桐,也保护了你自己。”
孟夕瑶看着她,忽然轻轻笑了。
omega的笑容很淡,却像拨开乌云的月光,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所以,别再担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