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东西……”
沈郗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下一秒,她猛地捂住嘴,整个人弯下腰去。
胃部剧烈翻搅,酸水涌上喉咙,她干呕起来,眼泪生理性地冲出眼眶。
“呕……咳咳……”
太恶心了。
真的太恶心了。
说什么法定的性同意年龄。
是,法律上或许有界限。
可十六岁是什么概念?
高中还没毕业,人生才刚刚开始,世界观都还没成型。
而沈韶华,三十岁。
三十岁的成年人,经历过商场厮杀,见识过人心险恶,手里握着权力和资源。
她去找一个十六岁的少女。
用她的成熟,她的阅历,她身为年长alpha天然的信息素优势,去引诱,或者说,去哄骗一个刚刚分化,对爱情还抱有玫瑰色幻想的omega。
这和那些衣冠禽兽的教师有什么区别?
和那些利用职权地位以及知识不对等,去侵害未成年人的渣滓有什么区别?
沈郗的脑海里,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多年前的那个下午。
红着眼的孟夕瑶与高大的青年女教师对峙着,身体是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尽管她当时给予了对方惩罚,也保护了孟夕瑶。
可那种恶心感,那种愤怒,那种后怕,沈郗记了很多年。
而现在,她得知沈韶华,那个她曾经有些敬畏,现在彻底憎恶的长辈,做了类似的事。
不,是更恶劣的事。
因为那个教师至少没有让未成年学生怀孕生子。
“呕……”
沈郗又干呕了一声,眼泪模糊了视线。
她抓起桌上的冰水,灌了一大口,冰冷的液体滑过灼烧的喉咙,却浇不灭那股从心底窜上来的恶寒。
“她怎么敢……”沈郗的声音破碎不堪,“她怎么敢……那是十六岁……十六岁啊……”
孟夕瑶静静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有怜悯,有理解,也有某种深藏的疲惫。
那是她查证这些往事时,同样经历过的情绪地震。
“沈郗。”她伸手,轻轻握住alpha颤抖的手。
掌心相贴,温度传递。
沈郗反手死死抓住她,指尖冰凉,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alpha的眼睛里面翻涌着震惊、愤怒、恶心,还有某种濒临崩溃的恐慌:“这件事如果爆出来……六姑姑她就完了……”
“不只是在沈家,在整个商圈,在整个社会……她会身败名裂,会成为人人唾弃的变态。”
一个三十岁的alpha,引诱十六岁的omega少女致其怀孕。
这不仅仅是道德污点,这是犯罪,是足以让她社会性死亡的丑闻。
沈家是那样看重脸面,看重声誉的家族,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。
所以沈韶华才要把顾海藏起来,用各种方式补偿,却又永远不能公开承认。
所以她才要孟夕瑶维持和顾海的婚姻,用一段“体面”的联姻,来掩盖那段不堪的过去。
“她现在知道……你知道这个秘密了。”沈郗的声音开始发抖,不是害怕,是愤怒到极致的战栗,“她会不会……会不会对你……”
“沈郗。”孟夕瑶打断她,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,用力握紧,“冷静点。”
“我已经离婚了,小梧桐的抚养权也拿到了。我的目的达到了。”
“可是万一呢!”沈郗猛地抬头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“万一她狗急跳墙!万一她觉得你是威胁!万一她——”
她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一个更恐怖的猜想,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。
沈郗死死盯着孟夕瑶,嘴唇颤抖着,声音轻得像耳语:“姐姐,她收养你的时候,你多大?”
孟夕瑶怔了一下:“十二岁。”
“十二岁……”沈郗重复着,瞳孔又开始震颤,“她那时候四十六岁?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的夜景还在流转,餐厅里的人们低声谈笑,钢琴曲流淌着温柔的旋律。
可沈郗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,蔓延到四肢百骸,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她想起沈韶华看孟夕瑶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