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豹幼崽被拍屁股拍得懵圈,后腿和尾巴下意识蜷缩起来。
活像一个金色毛球。
被从头到尾撸毛时,她心里满是不情愿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,呲着牙想反抗。
可那顺着毛发梳理的力道带着奇异的舒适感,让她又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,紧绷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放松下来。
虫王拎着努力将自己蜷成一团的花豹幼崽,把那满是冰碴子的毛撸顺了,又才拿出一块柔软兽皮给花豹幼崽擦了擦脸,在对方茫然失措的时候,出声道:
“变成人形。”
“嗷!”花豹幼崽不愿意,但下一秒,就感觉擦脸的手劲变大了,脸疼,不得不变成人形。
虫王擦干净花豹幼崽的脸颊,拎起仔细端详了片刻。
果然是那人的崽子。
如此体质的小家伙,日后没准能和她阿么一样飞升。
“玄影部落”怎么会让这样的小崽子在崖底独自生存?
难道是被抛弃了?
虫王想着,脑海里有个念头一闪而逝,不过最终看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幼崽,只能放弃。
她可不擅长带幼崽。
她压下心中带娃的想法,让幼崽变成兽形,而后拎起对方,连同两颗金蛋,丢回了崖顶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玄…玄曜……”
“玄曜,努力活着吧。”虫王说着,话锋一转,露出獠牙,威胁道,“忘掉崖底的一切。”
兽人们很抗拒虫人,若是让他们知道崖底有虫人卵巢,怕是会想方设法下来斩草除根。
花豹幼崽被恐吓,瑟缩了一下,一溜烟跑到了金蛋后面躲着,而后露出脑袋,两只耳朵压得极低,一副小可怜的委屈模样。
虫王:“……”
临走前,虫王将一罐浆液丢给了在风雪中迷茫的小崽子。
花豹幼崽仰头望着虫王,只觉得这人好高,这人一定很厉害,比族人们还厉害,眼看对方展开翅膀要离开,她连忙扑上去。
“我阿哥,求你救救…”
她以前求过阿姐们,可阿姐们全都拒绝了,说没人是那蛇兽人的对手,这人这么厉害,没准可以打败蛇兽人,救下阿哥。
可她的话还没说完,虫王的身影已经融入漫天风雪中消失不见,只留下一句冷冷的话语在风雪中回荡:“我帮不了你。”
这是虫王-茧君与尊上-玄曜的初次见面,因为忌惮飞升那名兽人,茧君不想招惹麻烦,本意是想驱赶玄曜离开“虫人卵巢”,却也无形中救了玄曜一命。
这也是将来虫人族壮大,开始侵犯兽人领地,八大虫王联合对付玄曜,反被围剿时,唯独茧君血脉能够存活下来的原因。
——
这一次,花豹幼崽侥幸得了虫王的帮助,没有死在崖底。
然而往后,她再没有遇到如虫王这般对她施以援手的人了。
在一次次死里逃生、濒临死亡后,她才惊觉这片被永夜和暴雪覆盖的大陆没有怜悯之心。
窥伺的眼睛、刺耳的唳鸣,恶意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她开始看清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也终于明白想要活着就必须遵守的法则:弱小是原罪,唯有利爪与獠牙,才能换来喘息的资格,才配谈论生存与尊严。
在一次从雄狮兽人嘴里死里逃生,肠子掉落一地的花豹幼崽趴在金蛋上等待死亡降临时。
一颗金蛋孵化了。
花豹幼崽重新有了动力。
自那以后,花豹幼崽身边便永远有只金色的金乌跟随。
金乌的羽毛是金色的,仿佛世间最耀眼的存在,漂亮的尾羽拖着淡淡的焰光,一双赤金色的眼眸像极了传闻中的太阳。
虽然刚出生的金乌不足巴掌大,但却像永夜里的太阳,照亮了路,也温暖了花豹幼崽。
除了这一豹一鸟,没人知道,其实金蛋孵化时,重伤的花豹幼崽只有一个念头:有吃的了!
吃了东西,伤口就能愈合,她就能活下去,她不能死!
这个念头支撑着花豹幼崽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。
她忍着脏腑翻涌的剧痛,用爪子将淌出的肠子和内脏一点点塞回腹腔,再刨出洁净的新雪,混着温热的血按压在伤口上。
冰与血交融凝结,勉强封住了不断涌出的血沫。
她甩了甩昏沉的脑袋,就开始给金乌拔毛,准备吃,然而她一口下去,乳牙差点崩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