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点光亮,在昏暗的冰雾中分外显眼,不仅如此,两颗蛋砸中的地方不少都堆积着积雪,被金蛋砸中后,积雪“簌簌”落下,漫天的雪花在崖底形成了一个缓冲雪堆。
同样磕磕碰碰坠落下来的花豹虽然浑身带伤,最后砸进雪堆里,奇迹地没有被摔成一团血雾。
花豹幼崽奄奄一息趴在雪堆上,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,在被扔下来时,她就已经受了致命伤,她胸前,有个已经融化的冰椎,即便低温下血液止住了,但大片的血色晕染开来,看着依旧触目惊心。
“阿哥…我冷……”
雪豹幼崽呢喃着,记挂的阿哥是支撑她活着的念想,她还不能死,她要是死了,就没人救阿哥了。
……
花豹幼崽在崖底活了下来。
她左右手各抱着一颗金蛋,靠着吃雪和苔藓,以及一些小虫子勉强果腹,好几次她都想砸开金蛋吃掉,可怎么也砸不开,就放弃了。
崖底温度极低,尤其是晚上,哪怕她变成兽形,躲进岩石缝隙里,用金蛋挡住缝隙的寒风,也冷得直打抖,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时,变故突发,一个虫人卵巢出现了。
花豹幼崽看着在巨大的岩石缝隙里结网筑巢的虫人卵巢,眸子瞬间亮了,一番激战后——
她不顾被激活的假虫人打得浑身是血,直接抱着金蛋搬进了“新家”里,不仅吃了卵巢里极富能量的浆液,还霸占了最好位置。
被挤在角落里的虫人幼崽都懵了,迷茫又无辜地看着蜷缩成一团、睡在她巢穴里的花豹幼崽,好半响都没有反应活来,她是谁?她在哪儿?这个巢穴不是她的吗?
反应过来的虫人幼崽看着一片狼藉的巢穴,瞪大了眼,不仅到处是血,她的口粮也被糟蹋了。
她“咿咿呀呀”骂了起来,然后挥舞着白嫩的小胖手,扑到花豹幼崽身上,张嘴恶狠狠咬了下去,然而她的乳牙都没长出来,别说咬豹了,自己差点被一口豹毛噎死。
花豹幼崽为了生存,兽形时,身上的绒毛极厚,看着圆滚滚的,可若是拨开那层厚实得近乎夸张的毛,便能戳破这假象,真相是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四肢、凹陷的胸腹、能清晰摸到的脊背骨节。
之所以看着胖乎乎,全是毛发撑起来的,她本来的身形单薄消瘦,是长期营养不良留下的痕迹。
虫人卵巢的传送是不可逆的一次性通道,幼崽被送往未知地域独自扎根,自离开母体的那一刻起,便与孕育她们的虫王断了联系。
但这个卵巢不同。
它是第一个面向“寒荒北大陆”传送到卵巢,一旦幼崽成功在此地立足,这片大陆便会成为虫人族扩张的新领地,这份关乎种族兴衰的执念,让虫王始终保持联系。
因而在花豹幼崽在卵巢内作威作福的第七天,虫王来了。
虫人幼崽看见阿么的瞬间,眼圈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,两颗晶莹的泪珠在眼睛里打转,险些滚落。
她已经用尽了所有手段,可那个霸占她巢穴的家伙就是不死。
对方甚至把她的假虫人当成了练手的靶子,还在她们甲壳上磨牙、磨爪子,简直是欺虫太甚!
她就没见过这么能抗打的家伙,明明看着比她大不了多少,肉身却强悍得离谱,尤其是那身骨骼,假虫人锋利的钳子能割伤对方的皮肉,却怎么也夹不断骨头,那根本不像是普通幼崽该有的硬度。
花豹幼崽正蜷在温暖的巢穴里舔爪子,顺便舔舔金蛋,这是她有记忆以来最安稳舒服的日子了,不用躲避敌人,不用饿肚子。
可当虫王的身影出现在巢穴入口时,她对危险的敏锐感知让她浑身的毛瞬间炸起,警惕地连连后退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,尖牙外露,对着虫王凶狠哈气。
虫王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,一股无形的巨力便将她掀飞出去,“砰!”一声巨响,她被重重砸在外面的岩石上,雪花飞溅。
虫人幼崽见阿么替她报仇,立刻挺直了腰杆,原本耷拉的触角也猛地翘起,整只虫精神抖擞。
她带着几分狐假虎威的气势,挥手召来几名手臂如刃的假虫人,就要上前把这讨厌的花豹幼崽彻底解决,可刚迈出去两步——
岩石上的身影一晃。
花豹幼崽恢复人形,抱起一枚金蛋,朝着虫人幼崽狠狠砸来!
那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,虫人幼崽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只听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金蛋结结实实地砸在虫人幼崽头顶。
虫人幼崽眼前顿时金星乱冒,身子晃了晃,险些栽倒。
一旁的虫王:“……”
虫人幼崽气急败坏,指着花豹幼崽,下达命令:“杀了她!”
所有假虫人应声而动。
花豹幼崽赶紧抱着被弹回来的金蛋和另一枚金蛋,躲进了狭小的岩石缝隙里,假虫人都是成年体,挤进不来,她其实不怕假虫人,但是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很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