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(1 / 2)

程高祗闻言,如泄了气的皮球般,缓缓坐下,只眉还吊着。

谷虚甫又慢条斯理道:“太子殿下,辅政多年,行事公允,励精图治,而且心系边关,锐意革新。你我有目共睹。何况陛下膝下,唯太子一位成年的皇子。还是贤弟想见到垂髫稚童继位,主少国疑,如定国公这般的权臣更加肆无忌惮当道?”

谷虚甫缓缓提起酒壶,给程高祗斟满,推到他面前,“此也非为一己之私,顺势而为,保国平安而已。”

程高祗垂眸,呆呆凝着面前那被浓酒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他起身抱拳,声音沉重:“今日之言,还请容弟细思……告辞……”

谷虚甫但笑,“贤弟也不必过于忧虑。你我兄弟对话,不为外道。”

***

从谷府出来,程高祗只觉寒凉,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。冬风刮在脸上,竟比边塞的还像刀子,剌剌的疼。

从后几日,他总是心事重重,一直在想谷虚甫的话。

是忠于君还是忠于国?东宫旧事该如何处理?边关怎么办?

种种思绪交织在一起,剪不断,理还乱。

转眼又到元夕。

今年没有皇帝亲临朝天门点灯,但仍有彻夜不绝的花灯会。程高祗作为金吾卫中郎将,辅助京兆府巡逻京防,亦不可懈怠。

程高祗正自巡视,一阵慌张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。

一名侍卫脸色惨白,几乎是滚到他跟前,附到他耳边道:“中郎将,大事不好了!十二皇子……十二皇子……又走丢了!”

第179章 危楼百尺 一年三百六十日……

一年三百六十日, 京城无一天不热闹,却只有重大节庆才会取消宵禁,尤其是上元夜。满城火树银花, 笙歌喧天。

朝天门外, 十余丈的竹骨架矗立,上悬宫灯千盏,彩绸百色,是为鳌山万岁灯。乃皇帝亲自下令搭建, 长亮三日, 供往来臣民观赏。

皇帝时时听底下人形容,鳌灯如何如何壮观,百姓如何如何夸赞, 心甚愉悦,便让皇子公主们也都去看看,与民同乐。

整个年节, 苏清方和李羡无一时不在循规蹈矩, 直觉憋闷, 正想去逛元夕灯会。于是两人参观完鳌灯,便上了朱雀大街。

一切光景与去年别无二致, 鱼龙夜舞,人流如织。百戏杂耍,糖人风车,不一而足。

他们也不知是不是去年的位置、去年的老板, 总之又经过一棵巨大的花灯树。旁边的射箭小摊,围聚了一堆人,有时发出高亢的喝彩,有时发出可惜的哀叹。

李羡不由停步望了一眼, 瞧见那人堆里的青年男子一箭正中红心,也跟着鼓了鼓掌,嘴角也微微勾起。

坦然的喜悦,又不无一丝欣羡。

苏清方不动声色地瞥向李羡,状似随意问:“马上就是二月二了,你想要什么?”

李羡闻声侧头,不满问:“哪有直接问人的?那不是一点惊喜也没有了?你也太没诚意。”

苏清方为难道:“我真不知道送你什么。你直接告诉我,好歹还能有点用。”

上回的香囊,已经绞尽她的脑汁了,而且他也不是很爱戴。

苏清方低头往青年瘦挺的腰间略微一掠,果然只孤悬着那块白玉。

到底是只值二十文的面料做工,配太子殿下以及那块天山古料掏出来的玉佩,多少有点难登大雅。李羡这人,好似不讲究用度,实则吃穿都是天下之至精至美。

苏清方便想着给他换个更好的,兴许便爱戴了,于是问:“那个香囊,还在吗?”

李羡原还挂着浅笑的嘴角倏然僵住,眼珠子一转,便直视向了前方,淡声道:“走吧。”

方才迈出一步,身后斗篷一紧,直勒得李羡脖子后仰,喉间窒息。

李羡压低视线回头,看着自己被拉成一条直线的斗篷。

斗篷的另一头,苏清方表情凝滞,语气也冷淡得几乎没有起伏,追问:“那个香囊,在哪里?”

斤斤计较如李羡,一旦主动逃避话题,一定有鬼。

这便是过于互相了解的坏处,连撒谎也能被轻易看穿。

若是可以,李羡当然想选择糊弄过去。可那个香囊,又不是雷声堂的琴弦,乃苏清方亲绣,别无分号,如何能偷梁换柱?

李羡喉咙一挤,咽下一口唾沫,试探着问:“如果……我说不在了,会怎样?”

“怎么,会不在呢?”她眼神略有点危险。

李羡指尖捻了捻,吞吐道:“你知道的,我东西比较多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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