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嗒一声,革带解开。
有什么东西,与外袍的束缚一起松懈。李羡只觉得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燥热瞬间又翻滚了起来。
他猛然俯身,狠狠噙住她那两片不断吐出挑衅和诱惑话语的唇,彻底陷入一场混乱与欲望。
昔有悉达多太子,看破红尘,不为爱乐贪三欲化身的魔女所惑,于菩提树下、金刚座上立地成佛,是为如来。
这世上,终也只有一个参悟七情六欲的佛,于是众生皆舟行苦海。
漆色革带萦着柔软的丝绦,被甩出床帷,委落于地,盘桓着,如两条缠绵的细蛇。墨蓝色的太子常服与女子水绿的罗裙杂乱纠缠,扑簌簌滑落榻边,层层叠叠。
肌肤相触的瞬间,两人皆是一颤。
明明那般火热,却又透着惑人的冰凉。像久旱逢甘霖,只欲更加紧密地贴合上去,仿佛要将自己嵌入对方躯壳,又或将对方融进自己骨血。
于是化身成了互相绞缠的榕树。
无意成佛的人间太子,五指熟稔地顺着女子不堪一握的腰线滑下。
苏清方喃喃,“已经……够了……”
他衣摆上的痕迹足以说明。
一路行来的厮磨也够长了。
诚如所言。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,还是车上那一下。
因苏清方那时喊疼,李羡往后总是格外小心。此时,确似不需要再多。
李羡抽回手,就要俯下身,动作却忽顿住。
“苏清方,”他一错不错地望着身下眸光近似涣散的人,声音已被炙得沙哑,“我,是谁?”
李羡,太子,还是其他任何人?
苏清方努力聚起目光,对上他炙热凝重的视线,像一柄刚出炉的重剑,架在她咽喉,仿佛答错就会被一剑封喉。她唇角却扯出一抹谑笑,“你是只……大王八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猛的掐住她纤弱的腰,以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,仿佛要直接捏碎她的灵魂。
如此,就彻底没力气跟他对着干了。
然后臣服他,顺从他,只要说他爱听的话。
可惜她已说不出话来。
博山紫铜香炉里的沉香还在持续燃烧,升腾起袅袅淡烟,在封闭的书斋持续累积,直往人肺腑钻,熏得人呼吸不得。
苏清方的气息一阵促过一阵,眼前霎然只觉一黑。
她整个人脱力地瘫软在凌乱的锦被间,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,只有剧烈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。
李羡撑在她上方,呼吸粗重,额角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,滴落在她颈侧。
“抱着我。”他命令,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情欲未褪的颗粒感。
苏清方怔了一下,用尚存无几的力气抬起手,松松散散地搂住了李羡的脖子。
一瞬间,李羡揽住她的腰背和腿弯,腰腹发力,竟是就着这样抱着她坐了起来。
以他的力量,可能压根不需要她有什么动作。
突然的变化让苏清方惊呼出声,强烈的失重感让她瞬间绷紧了身体,下意识抬腰。
李羡当即按紧她。
“跑什么?”他含住她汗湿的耳垂,热气喷洒,语气里满是玩味,“方才在车上,不是挺会的吗?”
苏清方整个人虚软地挂在李羡身上,像只落水的猫,左手玉,右手金,滑到腕底。
她缓过了些劲来,闻言轻笑,下巴在李羡肩头寻了个舒适的位置,揶揄:“你不喜欢吗?”
腰间的手骤然收紧,与她紧贴的心脏似乎一颤一颤地直跳。
苏清方嘴角微挑,有一下没一下摸着他颈后微微凸显的锋锐脊骨。
这么一比,他到底没有她白,呈出浅浅的蜜色。因不废武事,背脊肌肉亦宽厚紧实,流畅地收束到腰胯。肩胛骨如同两只收敛的鹰翼,因捧抱她的姿态而清晰地凸起,勾勒出健朗的骨骼轮廓,以及深陷的脊柱沟,笔挺而下。
她想知道,他被抚摸时,会不会和她一样战栗。于是忍不住伸出指甲,顺着那幽深的脊沟一路划下。
指下,坚硬的肌肉细细发了个抖,收得死紧。
一声清脆的“啪”猝然响起。
李羡抬手,不轻不重地在苏清方紧实饱满的臀侧拍了一记,“别闹。”
苏清方轻哼了一声,牙一咬,也不轻不重地在李羡后腰拍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