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韦思道冲苏清方挑了挑眉,实际是夸给阮神医听:“要不怎么说是神医呢。望闻问切,都是顶厉害的。上次我只是执扇姿势略偏,就看出我肩颈有恙。”
阮神医很受用地捋了捋须,抬手示意苏清方坐到茶案旁,“我给你看看脉,扎两针吧。”
苏清方依言坐好,只见阮神医三指轻按住她脉门,闭目凝神。忽然,他眉头微蹙,睁眼时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思,默然凝着她。良久。
苏清方只怕自己又被看出什么毛病,担心问:“如何?”
阮神医收回手,和煦地笑了笑,只问:“姑娘近来是否在服用红芎花?”
苏清方不通药理,但也知道这是味活血化瘀之药,又想起自己最近在喝的避子汤,心头微紧,面上却不显,“最近确实有吃药,但却不知有无红芎花。不知神医何出此问?”
“没什么,”神医摇头,“只是药力有相冲,总是要问清楚的。不过姑娘若服用了此药,切记万万不可同时服用翠雀草。这两者分开无碍,但若相遇,会在十二个时辰内引发心悸,极易身亡,且难以查出缘由。”
韦思道听来心惊,“竟有这等事?”
“这是老夫师兄当年发现的,普通郎中都未必知道呢。”阮神医得意道,转而取出银针,为苏清方调理手腕之疾。
那针稳稳扎进苏清方虎口穴道,力道匀而缓,没有多少痛感,就像被小虫子叮了一口,只是有些酸胀。拔针后,苏清方再活动手腕,果觉轻松许多。
“真是神乎其技。”她由衷赞叹。
阮神医摇头浅笑,又叮嘱道:“近日手腕需得好生休养,万不可再长时间书写。平时也多走动走动,打打八段锦、五禽戏。你这副身子骨,太僵了,比老夫还不如。”
苏清方干笑。
说罢,阮神医从房中取来一个白玉小胆瓶,不过一根指节大小,仔细交代道:“老夫听思道说了你的事,这是西域曼陀花汁制成的麻药。你拿回去,擦在箭簇上。见血便会扩散至全身,顷刻晕倒。”
苏清方接过仿若无物的胆瓶,狐疑,“这么点就够了?”
阮神医笑道:“你别小看这点。这药药性极烈,哪怕是个彪形大汉也不在话下。再多,就能杀人了,老夫也不会给你。”
苏清方瞠目,突觉手中千钧重。
***
从韦家回来,苏清方自然没再去太子府,而是径直回了家,正撞上外出回来的卫漪。
也不知是遇到什么好事,卫漪笑容满面,比经雨的桃花还水嫩,三月的日头还灿烂,话也多了起来,一见到苏清方就问:“清姐姐,你去哪儿了?怎么最近老出去?”
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苏清方一下背挺直,故作严肃道:“我还没审你呢。那天不陪我去牡丹花会,是陪谁去了啊?”
“没谁啊……”卫漪抿起唇,嘴角却要咧到耳后根了,像是下定什么主意,很不好意思地凑到苏清方身边,“清姐姐,我就跟你一个人说,你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话是这么说,估计是自己忍不住,想找个人分享。
苏清方见卫漪如此娇羞,也好奇了起来,“什么?”
卫漪凑到苏清方耳边,轻声道:“谷延光说,他要跟我提亲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以下是上章的作话:
标题细品一下。
小李:床下受气,床上来劲。
下次不出意外是小方整小李了。
第92章 焉支祁连 卫漪这段时间外出……
卫漪这段时间外出, 十次有八次是和谷延光。最近间隔更为频繁,在同他学骑马。
用的正是谷延光从李羡手中赢得的那匹爱驹,等闲不会让人碰, 连平日的刷洗喂食都是谷延光亲力亲为。
谷延光拍着光滑的马脖子, 炫耀道:“这是我和太子比射箭,赢的焉支马。怎么样,漂亮吧?”
卫漪不懂相马,不过仅看外表, 也知道是匹神气的骏驹。通体殷红, 毛色油亮,尤其是额间一圆白痕,宛如一轮明月。
卫漪一直想学骑马, 奈何母亲严辞不许,说姑娘家摔了碰了,留疤不好看。家里的哥哥姐姐自然便无一肯教她——哥哥们也就算了, 姐姐们自己学了竟然不想着她!
卫漪也就是随口和谷延光抱怨了一嘴, 谷延光当即拍着胸脯子, 说他骑术一流,可以当她师傅, 包教包会,而且一定不会让她摔跤。
卫漪笑他吹牛,“还包教包会,这世上哪有师傅敢说这等大话?”
谷延光抱臂思索片刻, 一本正经道:“那应该是你问题。”
卫漪气得咬牙跺脚,转头就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