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脑子实在已被潮热锈蚀得迟钝。
见她良久不答,李羡的指尖变本加厉地掐住她。
苏清方哆嗦着轻哼了一声,下意识地将脸埋入他颈窝,鼻息灼烫地拂过他颈侧搏动的血管。
她恼恨得已完全顾不得什么上下尊卑,一脚就踹了出去,恶狠狠道:“不要……就滚下去!”
阴阳协调,从来也不是一方的事。如苏清方所想,李羡也已是强弩之末。他吊着她,何尝不是自己也受着煎熬忍耐。
但因她这句话,一切克制土崩瓦解,变得凶残而不留情面。李羡一把握住她不老实的脚,按住那纤细玲珑的踝骨,往上略抬了抬。
公众场合,不好发作。床帏之内,疯癫张狂。
足尖在半空中虚划着圈。
“你还记得……去年的花送谁了吗?”李羡哑着声音问。
苏清方分神回答:“随手……扔了……”
倏然,流畅的足弓绷直了,趾尖蜷缩,如同受不住帐内陡然升腾的热意,无力地踢蹬了一下。
雨下得愈发大了,噼啪作响。
***
云销雨霁,唯余檐上残雨滴滴答答落下,在寂寥的夜里回荡。
苏清方又一次歇在了垂星书斋。
她侧卧着,望着里墙,叹出一口气。
他们这样,总有一天会露馅的。
可已踏出这一步,肌肤相亲,日夜缠绵,似乎理所当然该奔着东宫的一席之地去,为什么要怕?
苏清方不知道,身子倦极,迷迷糊糊闭上眼。
带着薄茧的手又抚到了她腰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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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[合十]
【注释】
1星垂平野阔,月涌大江流。——《旅夜书怀》杜甫
第91章 四体不勤 彼时三进三出、欲……
彼时三进三出、欲擒故纵, 以为有多自制,最后贪得无厌的反而是他自己,拉着她又来了一次, 折腾到筋疲力尽, 骨头都要散架,于是睡眠也变得异常安稳。
苏清方已忘记从何时起一个人睡,自那以后再不习惯和人同床共枕。和李羡挤在一处,大抵因为每次都是这样疲乏的事后, 无力计较也不容置疑, 倒也安然了。
大亮的天光照在眼皮上,苏清方睫羽颤了颤,欲醒不醒, 下意识翻了个身,膝盖碰到一片温热坚实。
她迷迷糊糊睁眼,便见李羡靠着枕坐在床头, 只穿着一件素色中衣, 领口微松。墨样的发尽数披散下来, 垂在肩背与枕席之间。
他手里随意翻着一卷书册,感觉到手边的动静, 下颌微微一偏,投来一眼,眉宇间还带着清晨的懒散松弛。
苏清方几乎没见过李羡披头散发的样子。垂落的发丝将那分明的颌骨也柔化了几分,一扫平日束发戴冠的严肃威仪, 倒添了几分随性不羁。
而更让苏清方惊讶的是:“你怎么……还在啊?”
声音尚带着初醒的沙哑。
倒不是苏清方一早大表嫌弃,而是李羡的勤政几乎已刻进苏清方的脑子里,总觉得他不是在办公就是在办公的路上,再抽空干点别的事。他也绝不像是赖床的性格。
在床上看书, 多少有点用功没用对地方了。
李羡已醒来好一会儿,回笼觉都睡够了。他默然收回眼,又落到书上,淡淡道:“今日旬休。”
是了,昨日廿九,今日三十,不然也不敢那样胡闹了。
三十?
两个字惊雷般劈入苏清方脑海,她彻底清醒过来,半撑起身子,透过李羡看到外面的天光日影,时辰显然已经不早。
霎时间,什么慵懒缱绻都被抛到九霄云外,苏清方几乎是弹坐起来,手忙脚乱地掀开锦被,跨过李羡就要下床。
“你急什么?”李羡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我今天约了人,”苏清方一脚踩进鞋里,急急披上外衫,“要迟了!”
李羡看着苏清方慌乱的身影,眸色沉静,语气带着一丝轻微的审度: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