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,休息会儿就好了,”李羡摇头,“她也应该已经回去了。你不必担心,回去吧。”
送罢安乐,李羡正要回书斋,转头却见灵犀欲言又止,便问:“怎么了?”
灵犀眼珠闪了闪,小声提醒:“殿下,你脖子后面……”
李羡依言摸了摸后颈。平整的肌表突兀地浮起一道细长划痕,已结出沙砾般的血痂,还有些微痛,一直延伸到领口深处。
他眸色一暗,用力摩过,如同那时摸过他颈骨的指头。
接着收回手,云淡风轻的,“树枝刮得。”
又吩咐:“你去曲江园,把一个名叫红玉的宫女名档调到太子府吧。”
灵犀默默点头,捧出手上锦盒,道:“刚才翠宝阁把殿下之前订的跳脱送来了。殿下看看吗?”
何以致契阔,绕腕双跳脱。
李羡倏然压下眸子,冷冷乜着精雕细刻的锦盒,嘴角轻轻挑起,眼底却无半分笑意,语气也透着股冷诮冰寒,“送去卫府。再加一份大礼。”
大,李羡强调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小李要感谢红玉,如果没有红玉,李羡第二天就会被说乱搞男女关系,耽误政事。
以及,小李现在因为心情不好所以很刻薄(不代表作者立场)。
【注释】
1何以致契阔,绕腕双跳脱。——《定情诗》繁钦
第73章 金丝雀鸟 梨花落后清明。 ……
梨花落后清明。
托李羡的福, 苏清方这几天连闺房门都能不出则不出。毕竟颈间痕迹犹在,虽然不细看难发现,但难保没有眼睛毒辣之人窥见端倪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其实回首细想, 苏清方也觉得自己是个大蠢蛋, 喝酒喝迷糊了,和男人野合,还是在那种地方。
舟摇水荡的经历过于刺激,以致她一静下来就会忆起零星记忆, 连梦中都是天旋地转。
于是苏清方索性开始抄经, 预备烧给她爹,正好也是个家里蹲的理由。
真是辛苦她早死的爹了,已不知道给她当了多少次借口, 还平白得了个孝顺的名声。她爹要是在天有灵,知道她做出这等荒唐事,一副骨头架子能从坟墓里挣出来, 一路蹦到京城找她算账。
这惊悚得, 可比托梦有用多了。
为了她爹在地下能安息, 也保佑保佑她这个在地上的女儿诸事顺遂,清明当天, 苏清方一大早就上了太平观进香。
这日天气倒不错,虽然云层暗沉,但始终未雨,风吹着清凉凉的。
苏清方对着慈眉善目的老君像行完三跪九叩礼, 又为座前宝瓶添好水,一边烧纸一边低声絮语:她带了好多纸钱香烛,还亲手做了青团,求爹在天上保佑娘亲无病无灾, 福寿绵长;润平在孔雀宫平安康顺,不受欺凌;卫家上下安宁——卫滋就不必了。
祭奠完毕,几人沿着青石台阶下山,正巧撞见下山归来的妙善。
作为出世者的妙善常年居在山里,只有极个别特殊的日子会下山祭扫亲人,也算她一份割不断的尘世牵绊。
妙善对着苏清方单掌行礼,微笑道:“小道下山扫墓归来,善人上山祭拜回去,正是一入一出,大道平衡。”
“真人的道真是愈发精进了,”苏清方也半含谑道,“想来不日便可开筵设席,与人讲经授意了。”
“道可道,非常道,”妙善一本正经吟诵,“名可名,非常名……”
“真人快别念了!”苏清方已听了半晌的经,连忙握住妙善的手,拍了拍,“我给你带了青团,放你桌上了。你记得吃。”
青团是南方习俗,妙善也是同苏清方认识后才得幸尝到,喜道:“那真是妙极。只是惭愧,没什么能报还善人的。倒是正好,我这里有掌观所绘平安灵符一箓,赠与善人,驱邪避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