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羡眉心微陷。
抓住。
甩了出去。
闭眼睡觉。
***
李羡一觉醒来,天已蒙亮,鸟鸣喈喈,她还保持着侧睡的姿势。
开户视之,红玉仍在屋外等候,双手奉上蟠龙玉。
李羡伸手接过,摩挲了两下,“孤记得,你叫红玉。”
“是,”红玉垂首答道,“奴婢是曲江园负责花草的宫人,日常干些粗活。”
“哪里人?”
“家中父母都亡故了,从小就在这园子里,也没什么亲戚。”
不用多问,以将自己的背景交代了个明白。
李羡端详着眼前的女人,“你很机敏。”
红玉心头一喜,正要承谢,又听太子不冷不淡道:“不过不要把你多余的心思,用到不该用的人身上。”
红玉不可遏制地起了层鸡皮疙瘩,仿佛被被看了个透,无所遁形,下意识往那屋里头望,又连忙收回眼,低声应了句是,问:“奴婢给殿下准备了衣物和早膳,不知殿下是否需要?”
***
苏清方是饿醒的。
她深切体会到了酗酒的苦楚——哪怕一夜过去,天光大亮,还是头昏脑胀,太阳穴突突作痛。
周身更是酸痛难当,像被什么碾过、擦过。
“岁寒……”苏清方潜意识以为自己在家里,慢吞吞撑着榻坐起,满头青丝滑到身前,遮住小半张脸。她一边揉着胀痛的额角,一边慵惫呼唤,才觉喉咙也奇干无比,想喝水。
“醒了。”身侧传来冷淡的嗓音,陈述的语气。
李羡。
苏清方瞬间清醒,醉气尽散,困意全无,捂额的手僵在半空,木偶般缓缓、慢慢转过头,只见李羡侧身坐在桌边斟茶。长指提着把青玉釉开片茶壶,倒出均匀的水注。
看光景,将近晌午,李羡怎么没去衙门?还在这里跟个树根底下歇凉的大爷一样悠哉悠哉喝茶?
苏清方不自觉抿了抿唇,又蓦然想起昨夜唇上一些略显疯狂的记忆,干咳了一声,清了清嗓子,“殿下怎么还在这里?不用上朝吗?”
“没起来。”他放下茶壶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。
这理由倒简单直接。
曲江园在京城东南角,距离皇宫有一个多时辰的车程,再加上入宫查验,寅时起都不一定能赶上上朝,何况昨夜纵情宴饮,自是疲惫不堪。
她不也此刻方醒吗,更没有立场苛责旁人。
一切都听起来合情合理。
如果没有昨夜某件事的话……
苏清方揉了揉太阳穴,浅浅叹出一口气,“头疼……”
头疼?
李羡伸出端杯子的手一顿,凝眸看去,唇角缓缓扬起,连语调也放得异常和善,却轻飘飘的没有实感,“你想说什么?”
说昨夜发酒疯?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?
她的血落在他衣上,已一起化作灰烬。她做不回处女了,只能做他的女人了。忘记也没用。
斜坐榻上的苏清方坦然转起脸,急切道:“我想先沐浴,再吃点东西。”
不知是不是喝酒的原故,她昨夜一完事就睡死了过去,连怎么到这里的都不知道。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连系带都交错系着,想是李羡给她套的。也是难为他这位天潢贵胄了。除此以外是一点指望不上。苏清方只觉腿心黏腻不堪,甚为难受。
李羡默了默,冷冷看着她,“还有呢?你要什么?”
显然不是问普通衣食住行之类的要求。
原也符合买卖之道,银货两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