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(1 / 2)

是太子,不是李羡。

而她,不仅放任他接近她,还勾引他。

李羡也笑了出来,像臌胀到极致的气囊,从丝缝里挤出来一样,极轻极短的一声。

真正的真话是:不用打比方,只要这个人足够显赫,她都会答应。

“是不是很失望?”苏清方问,笑容不减,如同一盏冰灯,冰罩保护着火种,不灭不熄,也没有温度,“我也只是一个懦弱、懒惰、虚伪、逐利的女人而已。我抛不下这些凡世锦绣、红尘亲友,做不到削了头发出家,又妄想活得轻松些。矫情饰诈,攀亲结贵。”

“我就是这样一个庸俗市侩的女人而已。”

“所以呢?”李羡冷笑,强忍着被愚弄的愤怒,而她是个得逞的优伶,越是入戏的观众越是可笑,“你同我说这些要做什么?你难道不应该继续假装情深义重?还是你愚蠢到以为,会有人欣赏你的‘坦诚’,继而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?”

听起来竟有几分自欺欺人意味。

难道他希望她继续拿那些虚假的小意温柔哄骗他吗!

李羡怫然,掷出四个字:“愚不可及!”

“是啊……”苏清方眼神恍飘,喃喃应道,缓缓站起,走到船边,“谁知道呢……”

她看到碧阴的湖水,模糊倒映出她的影子。扭曲的,游荡的,她的影子。

也许,这才是她真实的样子。

苏清方凝视着微澜的湖面,如被水底魅影摄去魂魄般,神思恍惚,脚跟缓缓卸去力气。

身体向前倾去——

去投入这潭冰寒刺骨的湖水,与虚假的倒影融为一体——

拦腰一股巨力骤然袭来,几乎要箍断她的腰,一把将她拖回舱内。

酒壶噗通落水。

轻舟吱呀乱晃。

李羡猛的跌坐到船板上,还承受着怀中另一个人的重量,只觉得尾椎一麻,忍不住闷哼了一声。

他花了一点时间从身后身前的闷痛中抽离,便看到坐他腿上傻了一样的苏清方,厉声呵斥:“你疯了!”

想死吗!

她耍了他,她凭什么想死!

苏清方被方才腰上那股强力裹挟着,一头撞入男人胸口。她撞蒙了似的,怔怔从男人心口抬起头,看到他散下的几缕碎发,以及极速起伏的胸膛,好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。

不复严正。

“太子殿下,”她嘴唇微张,讷讷提醒,“我会游泳。”

她是个胆小鬼,不会毅然赴死。

他了解这样的她,不该管她。

他该厌弃她。

而不是用他的好意,继续滋养丑恶的灵魂。

她回报不了他。

李羡默然,只想到一句话:淹死的,都是会水的。

相顾无言。

连水浪都安静了。

苏清方抬手。轻软的衣袖滑到肘窝,露出光洁如玉的手臂,伸向李羡,似是要抚摸他的脸。

李羡没躲。

却只是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发。

拈下一片纤薄的杏花瓣。

春日游,杏花吹满头。陌上谁家年少,足风流。

苏清方双指夹着柔软娇嫩的粉色花瓣,指甲是一色的粉白,嘴角噙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语气轻糯:“殿下,你蛮嬁样的嘞。”

李羡没听懂,只道:“起来。”

掌犹护在她腰间。

苏清方没听见似的,呆雁一样凝着他。

轻轻地,她放下莹白的手臂,搭到青年肩头,燕雀一样极微小地转了转脑袋,缓缓向他唇边靠近。

花瓣从女子指尖凋落,谢到男人墨蓝的后领,贴在薄韧的背颈上,沁出一片冰凉。

“这是你的报答?”李羡问,目光似穿透了她,落在远处,分不清喜怒,唯有鼻息在纠缠,“还是交易?”

苏清方动作微顿,“怎样都好。”

只要毁灭她。

如同他不是君子,她也不是什么佳人。

“你会后悔。”

“落子无悔,太子殿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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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苏清方的胆子其实就亲李羡一下,甚至可能只是亲唇角,然后贴在李羡唇边,含含糊糊祝福:“上巳安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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