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羡摇头。
“我也是小时候听老阿嬷说的。然后去数了,真的只有七天,”苏清方随手摸了摸船身,又拍了拍,“我小时候也会坐这样的船,去踏青游湖。”
“然后把柳淮安捞了起来?”
苏清方蒙怔了一下,摇头,“他是夏天落水的。因为发洪水,家里都被淹了,万念俱灰。我当时和润平一起去遭难的乡里找我爹,路上遇到,就救了他。”
李羡抵了抵齿根,果然死也得做个明白鬼,状似无意问:“你怎么救他的?给他吹气?”
“怎么可能,”苏清方失笑,“当时润平也在,要吹也是润平吹。”
“那你,还给谁吹过?”
“岁寒啊。”
李羡无意识松了口气,指腹在袖中轻轻捻了捻,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口吻:“听说,柳淮安想娶你?”
苏清方一愣。
柳淮安不至于逢人说这种私密事,只剩下一个可能。
苏清方竖起食指,左右摇了摇,表情狭促,如娇似嗔,“太子殿下,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。”
“我早说过,我不是君子,”李羡神态自若,毫不心虚,“如果柳淮安真的上门提亲,你待如何?”
苏清方略有嫌弃地挑眉,一脸没必要解释的表情,“殿下不是都听到了吗,还问什么?”
“我没听到你说好还是不好。”
这就死板了。
苏清方轻笑,“太子殿下在朝堂上,难道也要一个明确如是或不是的答案,才明白对方的意思吗?”
何况柳淮安是个人穷志不穷的人,更不可能再上门。
李羡显然不觉得这两件事可以相提并论,目光不错一点儿地落在她似醉非醉的神态上,“那我换一个问法:如果柳淮安出身显赫,你会答应他吗?”
舟压着水,水托着舟,耦合出咯吱咯吱的轻响,晃晃悠悠。
苏清方松垮着两肩,任身体随着水舟晃荡,目光也流转出昏黄不定的灯火,却又稳稳定在对面男人深邃的眉宇间。
指尖在壶上轻点了两下。
她笑,玩笑一般的语气:“比如——太子殿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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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小李还在旁敲侧击,小方已经a上去了
【注释】
1笙歌散尽游人去,始觉春空。垂下帘栊,双燕归来细雨中。——《采桑子》欧阳修
第70章 不关风月 “比如——”苏清……
“比如——”苏清方拉长了声音, 又轻轻带过,像她看他的目光,直接又戏谑, “太子殿下吗?”
像一滴水融进春潭。
舷外传来早虫的鸣叫——它们最先从湿润温暖的土壤中孕育而出, 孤独而执着地开始寻找天地间的同伴。
李羡手心虚握,恍然想到那天在垂星书斋,他同样玩笑似的问她,是否想让皇帝看到他们在一处。
不止字面意思。
此时此刻, 恰如彼时彼刻。
李羡的心情比他预想的要镇静, 甚至窜起一股好胜心——没理由柳淮安能做到的事他做不到。至少他和她之间不称师道徒,没有人伦大防。
李羡迎住女人勾着浅浅笑意的目光,面不改色道:“不妨一比。”
她嗤的一下笑出声, 眼睛眯成狭长的缝,像煦日下发懒的狐狸,“殿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
又是这招……
李羡略有嫌弃地腹诽, 只盼她这次不要两头噎死他, 问:“假话是什么?”
她歪了歪头, 流露出几分不知事的好奇天真,“殿下怎么每次都要听假话?”
寻常人不都追着要一句真心话吗?
“因为假话是拿来判断真话有几分真的。”李羡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