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怎么可能不委屈呢?
我不怪她,我只是怪自己,是我自己出身不好,又没有多大出息,我平时那些自信、骄傲,都是我的自以为是,我的争强好胜罢了。
我努力眨着眼睛,不想再在她面前继续丢脸。不是因为哭,是我不想让她以为我为了这两百块钱哭。
我背过身,不让她看见。
她却突然把我拉到了她怀里,松紧合适地将双手环绕到我背后,轻轻抚摸。
她在说:“那些警察真讨厌,这里的停车位本来就规划不合理,不放在这里,还能放到哪去?”
“这里的物业也不合理,放人进来看房,停车场又不放行,明天我去物业管理处投诉他们,这两百块让他们掏。”
我愣了一下,也管不上眼角可能挂着泪滴,抬头看着她,确认一下,这么计较和小气的话,是她说的?
还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的。
我也没管她的话合不合理,但是她站在我这边替我出气的这个行为,很合理。不仅合理,还让我在漆黑的寒风里暖洋洋的,看见了不该属于夜晚的一道光。
我心狂动,我也豁出去了,不顾一切紧紧抱着她,贪婪地闻她的头发,吸她的气息,真好闻,这应该会是我这辈子觉得这个鼻子最有用的一刻了,鼻炎了很多年,无数次烦透了这个鼻子,现在无比感激。
我突然想起来,还有两天就要跨年,而我的心里提前放起了烟花。
我把眼泪偷偷蹭在了她看上去挺贵的毛呢外套上,闷闷地说:“两百块施舍给他们好了。”
她分明看到了我不争气的泪痕,但她假装不知道,配合地回答:“好,大善人徐老板。”
我又笑了,好像为两百块哭也不丢脸了。
于是我带她去吃我认为吃过最好吃的烧烤,只是在路边,要晚上十点半后才能被城管部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出来摆摊。
但现在这个时间刚好。
我没问她会不会介意,因为问了,她大概也会说不介意。
到烧烤摊的时候只有两三张空桌子,都是在烤炉附近的位置,烟很浓,味很重。
我跟她说要不换一家吧,我怕真的委屈她,她那个白色的昂贵的毛呢外套已经蹭到了我不值钱的眼泪,不能再被这些乌烟瘴气二次污染。
可是她摇头,说这么多人,一定很好吃,便拉着我去坐下。
我在心里叹气,后悔了,不该带她来吃这个。
吃饭的时候,我想起来跟她解释,说我饿了的时候,性情就会大变,哭哭笑笑的,疯了一样,希望没有吓到她,让她别放在心上。
她默默吃着很油腻的烤串,跟我说确实好吃。
这时候,我突然想问她,真的吗?
真的好吃?
她说:“真的,不骗你,但也可能是跟你吃,心情特别好,所以才会觉得好吃。”
好吧,她又来了,我就不该瞎问的。
我给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,她嘴边蹭到了一点点孜然粉。
她仰着脸,要我帮她擦,周围全是人,她怎么好意思的。
可是她对着我笑,我又一次难以自持地伸了手,拿纸巾轻轻点在她嘴角,一下,两下,像在拨乱我自己的心,一下,两下......
“昭昭?”她握着我的手,有些担忧地叫我。
我才回过神,立刻把手放下,纸巾随手扔在桌上。
“擦好了。”我低着头,咬着吸管喝可乐。
降温。
她轻笑一声:“我没让你给我擦。”
我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:“那你把脸伸过来干嘛?”
说完,隔壁桌的几人朝我们这边看过来,我意识到太大声了,缩了缩肩膀,怂了。
压着头掀眼皮看她,她在笑,捂着嘴在笑!
笑得肩膀都抖起来。
该死!又被她套路了!
每次都玩不过她,每次都被她玩。
“博士了不起,玩不过你。”我不吃了,抱着手臂生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