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被黑暗笼罩,诡谲不祥的廊道,此刻显露出它原本的恢弘与静穆。雕梁画栋清晰可见,光洁的地板反射着温润光泽,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后,隐约透出室内的光影。
姜花衫垂眸,擦去眼泪。
沈归灵不忍,轻轻覆上她的手,“我来吧。”
“不。”姜花衫推开他的手,缓缓抬起双臂,指尖触及繁复精细的雕花后,稳稳抵住门板。
既然主动选择了这一步,就没有后退的理由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雕花木门,应声缓缓敞开。
屋内的光线柔和,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。
紫檀木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,博古架上的器物静默陈列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茶香。没有打斗的痕迹,没有异样的混乱,甚至没有一丝外界硝烟味的侵扰。
唯一不同的是,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沙发上,沈庄静静地坐在那里,毫无声息。
他穿着日常的深色中式衣衫,双手交叠,安稳地拄着那根不离身的乌木蟠龙拐杖,微微低着头,下颌轻抵着手背。
灯光从他头顶洒落,为他银白的发丝镀上一层柔和的辉光,像是沉入了安详的睡眠。
姜花衫的脚步在门槛处凝滞了一瞬,随即一步一步,极其缓慢地走向沙发。
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庄。
走到近前,她慢慢屈膝,跪在沈庄的脚边。
从这个角度,她能更清楚地看到沈庄低垂的面容。平静,宁和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明晰的笑意,仿佛只是满足地小憩。
“爷爷。”
姜花衫轻轻唤了一声,知道不会有回应。她轻轻牵起沈庄的手,像小时候那样。
沈归灵强压着心里的难过,慢慢走上前,半跪在姜花衫身边,轻拍着她的肩膀。
忽然,他眸光一怔。
老爷子面前的茶几上,端端正正地摆着两沓厚厚的文件。从那过分的整齐与郑重来看,应该是老人在最后时刻,特意准备的。
沈归灵抬眸,深深地看了沈庄一眼,随即跪地挪近,伸手取过其中一份文件。
当他拆开那素色书皮时,眼尾抑制不住地泛开一片血色的猩红。
沈归灵沉默片刻,将这份文件递给了姜花衫。
姜花衫接过,耳边仿佛响起了那道温和的声音:
吾名沈庄,沈氏第三十一代族长掌祠。
今有姜氏花衫,女,丙申年冬月十四生。
兹郑重告于列祖列宗、阖族亲眷:
此女虽非我沈氏血脉,然其品性高洁,慧质兰心,坚韧果毅,尤胜骨肉。
自其幼时相伴,承欢膝下,十余年间,晨昏定省,未尝有缺。
其心纯孝,其情挚切,每每观之,恍若见吾少年志气,更添明珠辉光,实乃天赐瑰宝,慰我暮年。
沈庄一生素重血脉,然至暮年方悟,族脉绵长,不仅在血,更在心志传承。
小女虽姓为姜,其心其魂,早已烙我沈氏风骨。她明是非,知进退,外柔内刚,遇劫难而不摧折,临大变而存仁念,此等心性,正是我沈氏立族根本。
故,今愿破格而行,不循旧例,不以血缘为唯一绳墨。特以族长之名,启祠堂,告先祖,引姜花衫入我沈氏门墙。
一、更名序齿:录入族谱第三十三代,序齿同“卿”字辈。“花衫”之名,不做青衣,不做花旦,不困混沌,其血亲所赠,情深义重,切不可弃。
二、权责同享:自入族之日起,享我沈氏正房子孙一切应有之权利,亦需承担相应之责任与义务。可参议族中要事,其意见,族长与宗老会当予以特别聆察。
三、特别嘱托:此女承我衣钵,晓我心意,诸多未竟之事、未言之嘱,她皆可代吾行之。凡她所言,皆吾所系,阖族上下,须谨遵勿违。
沈庄亲笔,愿列祖英灵鉴此诚心,纳此佳儿,佑其前程,慰我平生。
纸上的每一个字,力透纸背,足以见书写之人心志坚定,不可转移。
姜花衫咽下喉间哽塞,沉默着将入族书紧紧攥在手中。
她缓缓闭上眼,压下眸底的锋芒。
-【剧目,出来。】
忽然间,时空斗转星移,眼前的人、事、物仿佛被无形之手压缩,逐渐褪色、扁平,化为二维的剪影,最终透明、消散,不复存在。
-【叮——】
-【警告:当前主线已完全背离主线,合算毁坏程度达到100,秩序崩坏,剧目世间终章降临,启动解体程序。】
-【叮——】
-【一鲸落,万物生,深渊之上,虽千万人,吾往矣。恭喜当前人物沈庄,完成隐藏剧目,星火燎原。】
-【剧目奖励:永不磨灭的恒星】
-【永不磨灭的恒星:你无需借助任何外部叙事、命运馈赠或他人牺牲来维持光亮。你存在,故你照耀。】
-【提示:人物沈庄选择赠与,当前人物姜花衫
,是否接受?】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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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月光冠冕
果然。
爷爷有他的坚守。
姜花衫眼底映着幽光:“接受。”
-【叮——】
-【意识加载完成。】
-【恭喜当前人物姜花衫,完成秩序重构者。奖励:你是无畏的孩子,不朽是你的灵魂,剧目世界为无限可能让步,欢迎您自由探索。】
-【叮——】
-【崩坏程序解除,启动重构程序,剧目世界现已为您重新生成新章。】
-【叮——】
-【生成完毕。】
-【欢迎来到剧目新章——《黑月光冠冕》,作者:姜花衫。】
冰冷的电子音刚落,时空斗转星移。
眼前的人、事、物仿佛被无形之手压缩,逐渐褪色、扁平,化为二维的剪影,最终透明、消散,不复存在。
藤蔓舒展,花枝缠绕,剧目世界轰然翻开。
霎时,一幕幕画面如同戏曲登台,在她面前光影流转,虚实交错……
酒店负二楼设备区。
“电压稳住了!频率同步!”
“少爷!我们成功了!”
顾赫神情激动,对着眼前的巨大机器又哭又笑。
沈清予勾着嘴角,难得没有回嘲,转头看向身后两人,“这里暂时交给你们了。”
莫然和安缇对视了一眼,重重点头。
露台之上,风声鹤唳。
周宴珩和关鹤弹尽粮绝之后,第二批凶徒再次闯入。
两人再次陷入险境,进一步是枪林弹雨,退一步是十米高台。
就在死亡来袭之际,光明降临,露台上的小灯泡连成了人间星光。
凶徒不防,眯眼的间隙,雷行带着一队精锐从高空俯冲而下,在精准的火力支援和战术配合下,凶徒瞬间被全部击毙。
整理战场时,有人发现了躺在雪地的萧澜兰,雷行赶紧上前查看,重重吐了一口浊气:“还有气!快!让医疗队过来支援!!!”
破碎的玻璃长廊。
夏星沉猛地吸进一口冷气,肺叶像被冰碴子割过。他睁开眼,睫毛上结的霜碎了,掉进眼里,刺得生疼。
长廊的水晶灯明晃晃地照在雪地上,反射着璀璨的白光。
他慢慢从死人堆里爬了起来,踉跄走到紧急通道的消防门前,见门缝没有一丝开合的缝隙,双膝再次滑落,悲戚大哭。
房间内,华服凌乱,碎帛满地。
两名凶徒将顾玉珠死死压制在散乱华裙之下,顾玉珠拼命挣扎,却被更粗暴的压制与肮脏的咒骂淹没。
就在她最后一点理智即将濒临崩溃时——
“砰——!”
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!
一道身影逆光疾冲而入,来人甚至没有半分迟疑,手中枪械抬起,“噗噗”两声精准无比地没入两名凶徒的后脑。
凶徒倒下的瞬间,顾玉珠看见,原本该被命运践踏的少女持枪向她走来。
主宴会厅。
光明如同神祇骤然睁眼,辉煌璀璨刺破了所有阴翳,瞬间将每一个角落照得纤毫毕现。
惊呼声中,人们下意识地抬手遮眼或紧闭双目,冲向人群的人肉炸弹们猝不及防被暴露在光影之下,无所遁形。
其中一人狂吼一声,直接按向胸前的引爆按钮!
“滴——”
让人意外的是,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到来,引信电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掐断,冰冷的装置紧紧缚在身上,却已成了无用的铁块与炸药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凶徒献祭失败,发出绝望的嘶吼。
313师士兵们再无顾忌,转眼局势已定。
明亮里房间里,一位胆小的母亲已经停止祷告。
她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亲眼看见一片光明的涟漪从脚下晕开,蔓延至街道、海港、大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