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8章(1 / 1)

沈清予迟缓地抬起眸,静默了片刻,上扬的丹凤眼里敛着明灭的幽光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

姜花衫看着沙发上堆成山的毯子,并未多想:“顾赫说你生病了,我来看看你。”

沈清予喉结微微滚动,轻轻挣脱姜花衫的手,声音低哑:“我没事。”

“还说没事?”姜花衫低着头大量他眼底的乌青,“你看上去跟要死了一样,顾赫也真是的,都这样了,怎么不送医院?”

沈清予眼珠转了一下,有气无力地躺了回去:“那就是个木鱼疙瘩,根本指望不上。”

姜花衫知道这是在点她,瞥了他一眼,转身倒了杯水递上:“诺!多喝热水。”

沈清予立马坐起身,笑吟吟地接过水杯,得寸进尺地开口:“我好像病了,一时半会儿好不了,要不你留下来照顾我吧?”

姜花衫:“你看我像会照顾人的人?”

沈清予把杯子一放,仰头又倒了下去。

“……”姜花衫被他气笑了,用力推了推沈清予的胳膊,“起来!你这招,我十六岁就不用了。”

沈清予:“起不来!也不知道是谁,说好了见完周绮珊就来找我,我眼巴巴站在雪地里吹了几天的冷风,不然也不会倒下”

姜花衫拽起绒被往他脸上砸去:“你少在这胡说八道!顾赫都说了,你是因为被蓝家逼婚气病的。沈清予,你怎么这么没用?”

“?!”沈清予狭长的眼睑微微一眯,直接弹跳起身,“谁说我被逼婚了?!”

他这反应在姜花衫看来,完全是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。

她本着一家人不能落井下石的原则,摆摆手:“没有没有,说错了,是被蓝家求婚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沈清予一时不知是该气她的调侃,还是气她如此不在乎,张了张嘴,又不知道能说什么,伸腿踹了一脚身上的羊毛毯。

姜花衫率先炸怒:“你跟谁发脾气呢?!蓝家让你不痛快你找蓝家去!”

“……”沈清予最不能惯的就是她对自己视而不见,气道:“你惹我不痛快了!”

姜花衫站起身:“那我走!”

沈清予更气了,一把拉住她:“你也希望我跟蓝家联姻吗?还是你根本不在乎?”

姜花衫的表情迟疑了一秒,看着他紧紧收拢的手掌,微微蹙眉:“沈清予,这话你根本不该来问我?这是你的人生,你让我怎么回答?”

沈清予看着姜花衫骤然冷下来的眼神,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紧,比之前幻境里的海水更让他窒息。

是啊,他凭什么问?又以什么身份问?

他忽然意识到,他和姜花衫之间有一道泾渭分明的边界线,他一直游离在外。

一股自我厌弃的颓败感猛地窜上心头,握着她手腕的指尖像无力动弹的傀儡般,慢慢卸去了力道。

可就在姜花衫的手腕即将从他掌心滑脱的刹那,一股曾经奔赴过死亡的决绝轰然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
不!

指尖在彻底分离的前一毫秒骤然收拢,以近乎蛮横的力气猛地将她往回一拽!

“嘶!”姜花衫猝不及防,低呼一声,被他拽得一个趔趄,不由自主地向前跌去。

沈清予顺势便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前。

“我想听你的回答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是近乎恳求的语气,“我想要你干预我的人生,这是我同意的,自愿的。就当我求你。”

他仰着头,那双风流上扬的丹凤眼里翻涌着灼热的情绪,看似委屈居于下位,却又带着近乎执拗的强势。

他在赌。

赌她那一瞬间的迟疑并非全然无情。如果他预见的幻境是他原本要经历的未来,如今,婆婆已经不在了,那些事也断然不会重演。

那其实,姜花衫已经无数次干预过他的人生了。

她救过他,一次又一次。

纵然不是儿女私情,但也一定还有别的情分。

姜花衫连同呼吸都滞了一瞬。

沈清予仰视着她的目光里有着昭然若揭的心思,他近乎是剖开了自己的心求她成全。

都这样了,按理她也不应该逃避了。

可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。

若她只是一个命运的预见者,她会提醒沈清予,但……她又不仅仅只是一个身份。

沉默在极近的距离里蔓延,只有两人略显紊乱的呼吸声交织。

沈清予的眼神暗了几分:“你不敢回答。”

姜花衫摇头,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口:“我不希望你娶蓝家小姐。”

沈清予愣了愣,明灭的眸光瞬间亮起了荧荧星光。

“不单单是蓝小姐,李小姐、王小姐、周小姐,所有因为故人情分而来的婚约我都不支持。现在的你,联姻只是锦上添花,可有可无。作为你的妹妹,我希望你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。”

见沈清予不接话,姜花衫语重心长:“话

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
出人意料地,沈清予没有任何反驳,安静地点了点头。

姜花衫原本还担心他太过执拗不好劝说,没想到一下就想通了,不由有些惊喜:“你真的明白了?”

沈清予抬眸,迎上她的目光:“嗯。我一天没好好吃东西了,你留下来陪我吃晚餐吧?”

姜花衫见他眉眼间那份执拗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顺的安静,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悄然落地,爽快应下:“行啊。”

晚饭是顾赫张罗的,清淡却精致。

姜花衫陪着沈清予在卧房外的小厅用了餐。

席间,沈清予吃得很慢,但精神显然好了不少,偶尔回应一两句话,依旧是混不吝的肆意腔调。

两人有说有笑,一直到晚上九点,姜花衫才离开。

沈清予亲自送到门口,直到沈家的车灯彻底消失在眼前。他脸上平静的伪装寸寸剥落,眼底重新聚起幽深的光。

“妹妹?”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我现在姓孟,一个外人,哪来的妹妹?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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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不好的梦

夜色已深,沈园内一片静谧,唯有廊下几盏风灯在寒风中轻轻摇曳,投下晃动的光影。

“笃笃笃——”

姜花衫裹紧大衣,穿过庭院,刚踏进菊园,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,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

“这么晚了,谁啊?”

张茹顾不上招呼姜花衫,连忙上前开门。

门一打开,裹挟着寒意的夜风先涌了进来,随之现出高止略显匆忙的身影。

他外面罩了件厚呢大衣,肩头落着未化的细雪,呼吸间带着白气,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。

“张妈,姜小姐回来了吗?”

姜花衫本已走到内室门边,闻言停下脚步,转身折回门口,“这么晚了,找我什么事?”

高止见她在,明显松了口气:“姜小姐,我家少爷中邪了,你能不能去治治他啊?”

没等姜花衫反应,张茹皱了皱眉,一副要赶人的架势:“又在这散播谣言,大晚上的,你不睡觉我家小姐还要睡觉!”

高止见她要关门,一把抵着门柱,表情凝重:“姜小姐,我没有胡说。少爷不知道怎么回事,从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晚饭也没吃,跟他说什么都不搭理,跟丢了魂似的。”

“小姐你别听他的。”张茹摆摆手,“兰晞少爷要是不舒服也应该请医生,你来请我家小姐有什么用?”

“跟你说不清!都说了不是生病,是中邪了!这也只能姜小姐治。”

姜花衫皱了皱眉:“我又不是道士,中邪我能有什么办法。”

高止面露凶光,举起碗口大的拳头:“他这典型就是好日子过腻没苦硬吃,姜小姐你进去扇他两巴掌就好了,不是我说!整个沈园除了您,没人能治了。”

“……”姜花衫嘴角抽了抽,转身:“张妈,关门。”

“哎——!姜小姐!别关别关!”

高止眼疾手快,一只脚卡在门缝里,半个身子抵着门板,活像个耍赖的孩童,偏偏脸上焦急的神色又不似作伪。

“姜小姐!您行行好!就去看一眼,我真没骗你!少爷他真的不对劲,晚饭送进去原封不动退出来,问他十句不回一句,就对着窗户外面黑漆漆的院子发呆。除了当年先生和夫人葬礼,我还从没有见过少爷这样!!!”

姜花衫脚步一顿,转头看向高止,“你说什么?”

高止见她停下,立刻抓住机会,语气更加恳切,“姜小姐,您相信我,我陪了少爷这么多年,他有没有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。当年先生的事,少爷有些魔怔,传出去还被人说是精神有问题。我……不敢惊动老爷子,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找您的。”

这种事,高止必定不敢乱说,难不成真出什么事了?

姜花衫也不敢怠慢,从张茹手里接过羊毛围巾,“走吧,我跟你去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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