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应该比这更严重。
毕竟身为女性,她在这个世道好歹有点儿性别福利,就算外头传扬的再广泛,那能加诸于她身的也就是那几个点。
为财入赘,心机深沉,人品不端,软饭硬吃……
尚能接受,不算难听。
而当初的谢大哥呢?
他几乎集齐了这个时代所有能被人攻击的点。
男子,抛头露面的年轻男子,且还出生于容易被市井百姓仇视的大户人家,更且,还颠覆了大众认知的男子掌权。
他曾经受过多少恶意绯闻和污言秽语呢?
沈明玉简直不敢想,并再一次在心中为她的谢大哥竖起了大拇指。
当然,敬佩归敬佩,信任却是没有半点的,眼瞧午睡醒来,身边又没了人,沈明玉混沌的大脑立时清醒,一咕噜的从床上爬起来就开始找人。
嗯,还好,人依旧在书房,正坐在案桌前翻阅账册。
下午的阳光从西边窗户闯入,不仅均匀温和的披洒了大半房间,还洒在了谢大哥那张正凝眉思索的俊脸上。
俊眉长睫,乌发浓黑,如玉脸庞,凌利下颔。
如厮美景。
沈明玉站在一旁眉眼弯弯,清亮剔透的眼眸里,盛满爱恋。
她幸福的婚姻生活啊!
幸福的生活。
半年时间,沈明玉的婚姻没什么变化,甜甜蜜蜜,一如往昔,有变化的是另外两件。
第一件,敢相信吗?孙时越和侯朝月订婚了。
听说那天的排场可大了,几乎可以挤进云城近几年的订礼阔气排名榜。
当然,沈明玉是没亲眼见的,做为一个极守规矩的已婚人士,她连得知这件消息,都是她家谢大哥讲给她的。
——就是时间上有些延后,在沈明玉得知这件消息的那一刻,孙时越那边都已经订下半个月了。
当然,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嘿,沈明玉对这件事的内幕还真有点好奇。
她还挺想知道,当初在她面前要死要活,哭天抢地,嗷嗷大叫着说不想成婚,不想被束缚,不想成为某个女子后宅里的其中一员的孙时越,如今为什么这么老老实实的订了婚?
是被爱意打动,甘愿沉沦,还是……被父母逼迫?
说起来,自从那次意外相遇,又以不太体面的方式分别后,两人是真的再也没见过了。
如今掰着手指算算……小一年了啊?
啧,有机会,得问问,问问。
这第二件,和沈明玉有着七拐八绕的联系的,便就是沈家了。
一年了,沈明玉知晓他们一家住在哪里,可却从来没有一次特意关注过。
这次能了解到一星半点,也还是沈明竹主动登门,对她报喜他的婚事的。
是一家开着粮油铺子的小女儿。
少年提起对方,眉目垂下,脸色微红。
“……她挺不错的,对我很好。”
从小被教养端庄守礼的小少年,能说出这般表达情绪的一句话,就已经用尽了全部勇气。
沈明玉对此点头,并未追根究底,也没有再多关心,只是礼貌点头,表示听到。
“那订好什么时候出嫁了吗?”
这可得问清楚了,毕竟她手里可还有对方的一间铺子呢。
而沈明竹这边,话既开口,后面的回答也就越来越自然。
“订好了的,就今年入冬那天,是我和雪……咳,我和李家小女儿自己定好的。”
呃?
两个小的自己订?
沈明玉抬眼,迟疑两秒,终究还是没抵得住心中疑惑,第一次开口问了沈家人。
“你父亲呢?自古婚事,不都是父母做主?”
这话一问出口,后面关于沈家的信息便跟着滚滚而来。
就像沈明玉当初所预料的那般,沈家父女俩,确确实实的闹崩了。
且还不是一般的崩,都到了大街上互相辱骂的地步了。
原因呢?
自然是为了沈明玉当初留下的那些聘礼。
沈家父女俩,严格说起来就是一模一样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