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(1 / 2)

见他攥着长姐血书的手,腕部暴起青筋, 不由提点他道:“这封信不可留存。高奉仪既叫你离开繁京,不可再回兖州,须避开太子耳目,那始宁公主大婚日便是良机。届时宫中欢宴,太子必会伴驾,无暇他顾,我会安排好车马,叫李固和荀奉护送你出城。其后如何应对太子,你不必管。只是,你可想好了去何处安身?”

高惑情态动作纹丝未改,像是离了神,并没听人说话,忽然却一展臂,将手中书信送入了身侧煮茶的风炉之内,纸张引火瞬成灰烬。他抬起头来,眼中变得一片肃穆:

“我会离开繁京,就到琼州去,我大哥那处好歹也须人祭扫。只是太子遣来关照我的人不定何时便会来探视,若是看见长公主在此,定于事情不利。请长公主与高学士早些回去吧。”

同霞从没在这位故人脸上见过如此神情,既不知再说什么,也明白不可久留。便点了点头正欲起身,却见一直静坐的元渡反又神色奇怪,眼睛只盯着案角摆放的砚台。

是一方辟雍形制,柱足雕刻成兽蹄状的白玉砚,他们才已听见高惑解释给两沙弥的话,知道这是高琰的遗物。

“二公子能否将这砚借我一看。”不必同霞发问,元渡已说出主张,淡笑又道:“我曾在令尊书房内见过此物。”

高惑虽感意外,也深知他与父亲的前尘,无谓推拒,双手端起交付于他,随口解释道:

“这是先父由来珍爱之物。当日金吾围府,我只以为所有财货皆已抄没。但太子为宽慰姐姐,想给她留下些许无伤大雅的念想,便暗中安排,换出了这方砚台。我离开时,姐姐又交给了我。”

元渡将砚反复细看,如同鉴宝一般,听来说道:“看来太子也曾留心,知道这是令尊的爱物。”

高惑点头道:“太子自幼由高庶人抚养,自然知晓些高家的事。”

元渡终于看完,原物归还,却又道:“玉砚虽然常见,这辟雍形制,又是兽蹄足,看起来倒像是禁中内造。”

高惑也知这形制不是寻常坊间造物,却实在不知来源,舒气一叹,道:“自我记事,此砚已在先父书房。我没有问过先父,他也不会同我说起这些。”

话到此处,元渡心知已经说尽,最后点了点头,“多谢二公子赐教。”

若是没有高奉仪血书一事,于此初雪之际,夫妻应该早已赴南英山完成了遗憾两载的梦想。然而这一封血书实在又算不得什么变故。否则,他们怎能知晓,当日石破天惊的大事,当日不堪再见的故人,并不需要一场旷日持久的隔绝,就可以坦然面对。

就如同那泣血的高奉仪,短短一年之前也不会想到,绝境里唯有昔日异己可以托付至亲,也只有昔日异己伸以援手。更不可预料,那昔日将自己视如敝履的丈夫,一朝遂志,反而对她生出了义无反顾的爱意——这让人不寒而栗的爱意。

“臻臻,当心脚下。还有什么心事,上车再慢慢想。”

夫妻离开高惑的小院时不过辰时两刻,这偏僻的古寺实在冷清,也实在利于清理思绪。同霞是听到元渡叫她,方才意识到出了神,抬眼一笑,与他谈论道:

“我从前一直以为,太子重名且逐利,更有野心,这既是他出身所定,也是境遇所致。却没有想到,他竟然也知爱人。只是,迟了些,也过了些。”

叹了口气,又道:“按高慈信中所说的时间推想,他有接高惑回京的心思,就是因为高懋受萧姣所累,被陛下赐死。那时高家旧案又被挑起,他竟敢铤而走险。稍有不慎,为陛下知晓,岂不疑心他勾连逆贼,意欲篡

政?他真是忘了,当初陛下留下高慈,就是为了替他撇清干系。如今那些煽惑天心的风言未必没有抬头之势,他竟又不顾,还想促成高氏姐弟在宫中相见。这不是望他姐弟速死,嫌自己的储位太稳,又是什么?”

元渡自然也是心知肚明,一笑却道:“其实太子想要取悦心爱之人,所作所为,并非全然无益。”

同霞知道他不是糊涂人,蹙眉看他片刻,明白过来:“从前连一根玉簪都分不出高低,刚刚对着高琰的砚台倒赏鉴得仔细,还不快些交代!有什么名堂?”

元渡抿嘴不语,揽扶她的手臂微微收紧,直将她带出寺门,抱进车内,嘱咐了荀奉启程,这才松口一呼气,道:“我是发现,有一只砚足上暗刻了两个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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