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(1 / 2)

同霞瞥了眼那扇半敞的小窗,一笑道:“你不冷我就不冷。”在他胸口依偎片刻,仰起面孔,又道:“我们终于好好等到了这场雪,但在去南英山之前,还须再去见一个人。”

元渡不解蹙眉,却见她从袖中取出一方折叠的纸笺,纸背透出的鲜红字迹令他暗暗一惊,“这是什么?”

同霞为他仔细展开递去,道:“昨夜宴上,袁良娣藏在茶盏中亲自送给我的。我深觉蹊跷,到夜寝入帐,左右无人才敢打开一看,不意竟是——高奉仪所写的血书。”

这血书满篇不过千言,鲜血之色虽则刺目,字字看来却更是泣血。纵使元渡强自镇定,再抬头时也微微恍惚了一阵。

四目相对正无言时,稚柳忽从屏外进来,向同霞禀告道:“妾和李固已经去将陆娘子接来了,娘子正在耳室。”

这是同霞出宫后交代她的差事,并不急于向元渡解释,仍叫稚柳将陆韶先请了进来。等到三人对面,又示意元渡稍安勿躁,却是率先询问起陆韶:

“姐姐,你上回给我做的糖丸,说是以兰草加入饴糖制成。如此调配的法子,你是第一回 用?”

陆韶见稚柳来寻她,起初还以为是同霞又有不好,可一路也没问出缘由,此刻听同霞如此发问,愣了片刻才道:

“将兰草晒干后碾成细粉混入饴糖,气味芳香甘润,药性又很温和,几乎不会与任何药材相冲。这并不是什么高深的用法,只因南方一带,尤其是江南东西两道的州县多产饴糖,兰草也常见,都不是贵价之物,民间医人便常常使用,可助患者易于服药。”

同霞盯着陆韶面孔一字不漏听完,一副深思之态,缓缓言道:“南方,难怪我此前不曾见过——胡遂是辽州人,京中医官出身南方者也不多。他们为官后侍奉贵胄乃至陛下,也不敢轻用民间疗法,哪怕并无坏处,也会为人讥议。这般可笑的风气我倒是见识过的。只是……”

元渡从旁听来,仍然难以揣测她的心思,见她双眉渐渐皱起,似乎陷入极大的为难,也不免担忧,思忖说道:

“臻臻,我同你说过,老师当年救下我们,便将我们送到了江南祖籍安置。我去清河后,阿韶又留了几年。应是血脉天赋所致,阿韶自幼就喜爱医药,诸般繁杂医理可过目成诵。老师在京中闻知,不忍她家道断绝,想起她父亲的故土就在浔阳,相距不远,便遣人赴浔阳,辗转打听到她父亲尚有一位恩师在世,便请了这位先生教授她医术。故此,阿韶行医的技法自与京中医官有所不同。”

“当真有此关联?!”

元渡只听同霞是疑惑不同医者的技法,便将陆韶幼年往事详解了一番。谁知话音未了,竟见她猛然大惊,冒出这句莫名之言,到底忍耐不住,问道:“臻臻,你究竟是为什么事?好好说出来。”

陆韶更觉她言辞态度云遮雾绕,随后也道:“你是要我看方子,还是要我去会会那位胡医官,只要你开口!”

同霞的目光在他二人面上徘徊,脑中也不停地徘徊着这些陈年旧事,良晌才泄气一叹,沉缓地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无意又瞥见元渡手中的血书,如感倦意般闭了闭眼。

一场瑞雪虽然起初飘摇了一夜,此后的势头却逐渐衰微。即使是偏狭于繁京城角的广仁寺内,也未因人烟稀少而积雪埋径。这也与了寺内负责清扫道路的小沙弥极大的方便。

这日晨起,两个小沙弥照例各执竹帚来到寺庙后舍,眼看一条主道上只是薄薄地覆了一层雪,便相约各从道路一端相向清扫,果然不久就在中间汇合了。

既然了事,两人便只想赶紧回禅堂交差,谁知转身正逢一个院门,其中一圆头圆脑的沙弥眼睛倒尖,忽然看见院内粉壁下蹲着一个白衣的郎君,奇怪就道:“这人是谁?”

另外一人虽不如他目光明亮,定睛一看心里却清明,一笑指教他道:“那不就是高先生!我们前日还吃了他的糖呢。喏,这院子不就是他的住处么!”

圆头沙弥一瞬恍然,抬头看见门额上“醍醐”二字,确定正是那位寄居在此,会随身带糖的青年公子,“那高先生蹲在墙角做什么?这么冷的天,他又不用扫雪。”

他的同伴也不解,两双脚好奇走近几步,这才看见高先生竟然在用墙角积雪清洗一方砚台。然而稀奇的是,他洗了半晌,白雪还是白色,砚台上也未见残墨。

两人相视皱眉,圆头沙弥又道:“高先生已在此居住了数月,想必不是本地人,年节将至,他怎么还不回家去呢?”

同伴深以为然,点头道:“看他一副读书人的模样,莫不是等明年春闱赶考来的?”想想又摇头,道:“不对呀,他就是京中口音!”

两小子自顾你言我语地议论,却不想这禅房小院实在不宽,字字句句都落入了高先生耳内。转眼忽见他站了起来,这才惊吓闭口,正欲逃离,却听他喊道:

“今天还吃不吃糖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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