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(2 / 2)

同霞返回前院,嘱咐了引绿舒朱去陆韶门外看顾,便回了卧房。稚柳明白今夜相聚不成,只有先陪着她,从厨下备好的膳食里拣了几样她喜欢的端到她面前,哄她道:

“玩月羹,桂花糕,还有蘸了蜜糖的胡饼,是妾同陆娘子一起做的,公主快吃些吧。”

这几样都是应节的吃食,但逢中秋,不论官民贵贱,就连宫宴上也会预备。同霞一样吃了一口,虽然香甜,仍难愉悦,一手托腮,口中如自语般念叨:

“元渡说秦非平时不善言辞的,这种时候倒是直率。他们三人是一起长大的,姐姐把元渡当兄长,秦非难道也只能是兄长?”

稚柳虽不知怎么接她的话,忽想起一事,问道:“对了,高学士怎么没随公主一道回来?”

同霞这才想起还未同她交代,便道:“我们回来正好撞见……”

话未说完,一道身影已飞快入室,目光一扫,定在同霞面上,“别动,我看看!”

他双手夹住自己脸颊,同霞才看清这个人,只好挤着嘴巴道:“嘴疼!”

果见她额面肌肤完好,元渡这才喘了口气,语带微嗔道:“我若慢一步,就不是嘴疼了,下次还敢乱跑?”

他这副情状,同霞心中了然,扯住他衣袖一笑,便向稚柳抬了抬眉,待她闭门离去,方问道:“人拦住了?我知道为什么事,秦非问姐姐心意,但姐姐似乎无意。”

元渡镇日在他二人跟前,竟从未经心此事,闻言一愣,又无奈一叹,“这就难怪了,但他,已经回了皇城卫署。”

同霞又问道:“那他就一句话也没说?”

元渡蹙眉道:“我告诉他,你已不介怀那日的事,还去了马将军府上。他自然惊讶,倒也不再与我抗衡。至于阿韶,我不知他们有心,便也与他说偏了。”顿了顿,方又说道:

“不过,他也同我说了件异事——宫里近日有些风谈,先说是始宁公主年将及笄,驸马人选虽然未定,大约会是太子妃的兄弟,后来又传说这是太子有意执柯。左右是没有凭据,却越传越真。”

太子与戴家的事情刚刚平息,本就牵涉其中的徐家又紧接着冒出头来,徐家竟会愚笨至此?太子竟会疏漏至此?夫妻相视,皆心知肚明绝无可能。

然而同霞联想前后诸事,倒是记起一桩关联,便是六月间宫中消夏宴,她偶然听见了萧婵的言谈。其中不乏表露亲近徐妃,欲寻东宫为依仗的意思,又顺带讽刺德妃,最终还不忘贬低同霞几句。

便将此事简要与元渡说了,揣测道:“萧婵虽然表里不一,却断不至城府深沉。她能被我听见,或在别处又口无遮拦起来,三人成虎,未必不成如今局面。”

元渡对萧婵的印象,尚只在她主动说起同霞曾为先帝侍疾的隐秘,这时听来不免惊讶,亦气愤,道:“既已成这般情势,便待她自己自食其果。”

萧婵虽是一个孤女,背后既无朝臣,自己也无恩宠,但到底是皇帝的公主。君父尚在,婚事自轮不上长兄做主。就像他们不会相信传言是真,皇帝也不会认为太子如此愚蠢。

反而若皇帝留心查问,知道是因萧婵自己的居心,闹出这样扰乱君臣父子礼序的风言,那她希冀改变自己命运的婚事,也是她唯一可以承望的婚事,便会就此葬送。

同霞想来轻笑一声,也不知该如何品评。因为这些都是他们不可及,也无法费心的事,还不如专心做自己的营生,“元渡,我已经没事了,我们不要等了,我带你去见阿翁。”

元渡闻言一怔,明白她所指何事,“阿翁?”

同霞点点头,告诉他道:“先帝驾前大内官,周肃。”

萧遮避席走到翠微宫外,独自站在玉阑前已有许久。今年的中秋之月并不可赏,放眼宫灯辉耀,雅乐歌舞处,也是看厌了的无趣。但要返回席间,他又只觉应酬繁琐。怎么都不如意,到底烦躁一叹。

“今日佳节,怎的倒是一脸不悦?”

忽有声音在耳后响起,他转身去看,一眼便是一惊,忙行礼道:“臣萧遮拜见太子殿下!”

萧迁微微一笑,适时地将他托起,又问道:“七郎,你有什么难事吗?”

皇太子脸色和煦,言语近人,似是平生未见的景象,萧遮难以置信,颤颤垂目道:“回殿下,臣无难事,只是游散至此。”

萧迁点点头道:“此处又不是朝堂,你这般拘礼做什么?”笑了笑,又道:“我一向听闻你与王妃琴瑟和鸣,何以今日不与王妃相伴?”

他是一副兄弟闲叙的样子,萧遮毕竟习惯,又听他提起王妃,竟巧戳中他近日心事,暗暗一叹,回道:“王妃才去侍奉母亲了,女眷聚集,臣也不便前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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