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,顾姝是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贺仲珩,说完自已也笑个不停。
因张青苗虽然这么说,可显然还是个不开窍的孩子。她所说的服侍,便是贺仲珩一到家,抢着给他端水洗漱,再者就是送个茶,点个灯。
做完了,还颇觉得自已服侍得好,一脸自豪。
这么个思无邪的半大孩子,顾姝自是不会放在心上。也就贺仲珩一人略觉尴尬。只张青苗虽然爱献殷勤,可也不过是些日常活计,并没有其他举动,他也不好喝斥,也只能躲着张青苗,不叫她“伺候”了。
贺仲珩见顾姝看他笑话,无奈道:“顾姑娘,你这般,可就不厚道了。”
顾姝咳了一声,收住笑,道:“无事,她还小,又被她姑姑带歪了,我们慢慢教她就是。”
两人正说话间,张青苗又端了一个茶盘过来。
顾姝一笑,端起茶盏,柔声道:“谢谢青苗。”
毕竟青苗二丫两人只是在贺家暂住,虽然做些家事,也只是帮工罢了。顾姝待她还是很客气的。
贺仲珩便只是拿过茶盏,并不说话。张青苗咧嘴一笑,殷勤道:“等少爷跟奶奶喝完茶,我来收杯子。”
只她话刚说完,前头就传来二丫的叫声:“青苗姐,灶上的肘子炖好了,田婶子给咱们一人捞了一块,尝尝咸淡,你要不要过来吃?”
烟霞稳重,自然不会在家里大呼小叫,但二丫青苗两个年龄不大,顾姝也吩咐过,不必拘着她俩。故而顾家上下,对这两个孩子很是宽纵,两个孩子在顾家活泼得很。
尤其是田婶,心疼二丫,特别喜欢喂她吃的。二丫也懂事,有了吃的,从不藏私,都会叫上青苗一起。
张青苗听到二丫唤她,眼睛立时就亮了。
贺少爷虽然好看,可是天天都能看到。肘子这会儿子不去吃,那待会儿说不定就没有了。这简直就是个不需要考虑的问题。
青苗脆生生地应了一声,将茶盘放在一旁的花架子上,再不说要过来收茶碗了,转身便往厨房奔去。
顾姝又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要不说张青苗整日缠着贺仲珩,可贺家上下,包括贺仲珩,都没人对她摆脸色呢。因着大家都瞧出来了,这青苗,性子天真憨直,根本不晓人事,没有人将她的话当真。
贺仲珩无奈看了顾姝一眼。又转头看向青苗欢快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过了几日,徐正阳传递了话过来,莫娘子答应去青山村坐馆。
莫娘子自是极愿意的。她带着孙子孙女,住哪里都是一样的。自家房子再租出去,又多一笔进项。一年三十两,除去自已与孙子的吃食,也能攒下来不少。这个活计,实在是再好不过了。再者,她去教书,自家的孙子孙女也有地方读书了,可谓一举两得。
两方都满意,于是一过了正月,几个人就去了青山村,预备将塾学支张起来。
顾姝到了庄子里,便又在村口树下,将村民召集在了一处,宣布了要开办学堂的消息:“我预备在庄子里办个塾学,学堂,就放在原来江有福的房子里。”
江有福这宅子,是青山村最体面的,是个一进大院子,一溜水的青砖瓦房。正房三间,左右厢房各两间。原先是留着给顾姝等人来青山村的时候落脚的。只是顾姝毕竟几个月来上一回,倒不必这般浪费。
三间正房打通之后,当做学堂,很够用了。东厢房就给莫娘子祖孙俩住。西厢房留着给顾姝。
村民们一听这个消息,立时就议论纷纷。读书自然是好事,这个都知道。可是读书的花费便不少,第一个,便是束脩。
因着顾姝待村民们和善,便有人大着胆子问了出来:“奶奶建这个学堂,一个娃娃,需交多少钱啊?”
顾姝便答道:“学堂不收大家的钱,是免费的。此外,中午还包一餐饭,每日上午上课,学堂里包午饭,吃过午饭,再上一时辰的课,未时末下课。”
这个时间,是顾姝与莫娘子几人商议过的。这样下午便散学,天色还早,孩子还能有时间回去再帮家里做些家务。
村民们又炸了锅。
读书,不仅仅是束脩一个门槛,便是咬咬牙,交得起那束脩,家里活多,也不少了劳力,实在没有那能力送孩子读书。
如今,读书识字非但不要钱,竟还包一顿饭。跟口粮比,孩子做的那些活计,便又不算什么了。登时人人都是喜形于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