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若当即眼圈就红了。
那个香囊绣得极费功夫,足做了半个月才绣好。做完之后她也喜欢,崔涣跟她要的时候,她不愿意给,亦是半真半假。不想崔涣拿了之后却如此不珍惜。
崔涣也颇为心痛,又见若若气得要哭了,更是后悔,正在跟若若赔不是间,顾嫤便来了。
他说了一句,见若若还板着脸,又到若若跟前,温言软语道:“好若若,是我的不是,你莫再生我的气,我下次再不敢这般辜负你的心意了!”
毕竟顾嫤就在旁边,若若也不好再摆架子,只能低低嗯了一声,算是揭过此事。
崔涣见若若肯说话,终于松了一口气,复又露出笑脸。
顾嫤在一旁看着这二人一个温柔小意,一个爱理不理,只气得七窍生烟。
世子何等身份?在宫里跟皇子宗亲平辈论交,在外头豪门贵胄对他众星拱月。
这样金尊玉贵的一个人,她平日里捧着敬着还来不及,若若一个贱婢,却敢如此在世子跟前拿乔。
顾嫤知道自己该忍的,但她实是忍不下去。
她放在心尖子上的人儿,怎么容得一个丫头这般去轻践!
顾嫤的声音已是尽量柔和,但任谁都听得出她话里的怒意:“若若,我素日里觉得你是个守规矩的,怎么竟也如此不晓事!你服侍世子,替他打理服饰,本就是份内之事。莫说区区一个香囊,你整个人都是府里的,怎么能为着此事跟世子生起气来?便是世子向来纵着你,可你自已也不能忘了规矩本份!”
崔涣跟若若几个从小一起长大,玩闹惯了的,不觉得这有什么。只是见顾嫤不快,这是他妻室,却不好拂了她的情面,只好道:“罢了,此事既已过去,便莫要再提了。”
若若见顾嫤动怒,也只能福身行礼,又向崔涣请罪。
崔涣心中还有歉意,忙将若若搀起来。若若见崔涣如此,起身身眼圈已是红了。
崔涣也颇觉不自在。
顾嫤更是心头暴怒。将参汤交给了崔涣,带着秋照秋临两个离了书房。
回了馥芝堂,魏妈妈一见顾嫤那脸色,当即吓了一跳:“大奶奶,您这是怎么了?”
顾嫤进了内室,除了魏妈妈与秋照秋临,再无旁人,她再也忍不住,眼泪便流了出来:“妈妈,那贱婢,实在可恨!”
秋照便小声将方才书房里的事情说了。
魏妈妈自然是与顾嫤同仇敌忾。先是骂了两句若若不知廉耻,这才问顾嫤:“大奶奶,您是如何打算的?”
顾嫤擦擦眼泪,心绪已是平复了下来,她冷冷道:“这样的狐媚子,我岂能再叫她留在世子身边,坏了府里的规矩体统?”
不过是个香囊,给主子们做针线活计,本就是下人们份内之事,却叫世子这般低三下四地赔罪。
真叫她留在世子身边,不知要将世子迷成什么样子!
想起上回若若说的表弟,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:“妈妈,你去查查若若那个表弟,看是个什么情形!”
魏妈妈一口应下,又安慰顾嫤:“大奶奶,丫头们不省事,有的是手段收拾。万不可为这些贱生气,伤自已的身子。”
顾嫤被她好言劝慰,心中平复许多。只是对若若实在是厌恶已极,恨恨道:“那样不知规矩的小蹄子,该卖了才是!”
魏妈妈吓了一跳,她年纪大了,行事稳重,赶紧劝顾嫤:“若若固然不知规矩。可她毕竟是世子身边的老人了。是世子奶娘的女儿,我瞧着,世子待她,竟比青青与绵绵两个更亲近。这样的人,打发她出去嫁人便是。若是行事太过,只怕引得世子不喜呢。可不能为着一个小丫头,坏了您跟世子的情份!”
顾嫤虽然心头恨极,到底知道魏妈妈说的是正理。终是点点头。
过了几日,顾嫤将若若,青青,绵绵几个丫头叫了过来,笑道:“前日我跟世子说了,你们三个,服侍他这么些年。也该给你们一个名份了。只是,事有先后,世子毕竟年纪尚轻,如今正以前途为要,也不可为了这些事分了心。再者,你们年纪也不大。所以我想着,先抬你们一个,正经给个姨娘的名份,后面的,过个一年半载地再说。”
说罢,又含笑看了若若一眼。
若若自知自己早晚要做世子的妾室的,如今见顾嫤这般说,料是世子已是跟大奶奶通过气了,不由含羞低下头。
青青绵绵对视一眼,也低下头。若若身份不一般,若有一个抬举做姨娘,必然是若若。她们两个倒不敢与若若相争。总归,世子是答应过她们,会给她们名份的。
顾嫤这边满心算计,顾姝那边也没闲着,整日忙着给青山庄办塾学之事。
为着给塾学寻个合适的先生,又特意同贺仲珩一起去了徐家,拜托徐正阳推荐个坐馆夫子。
徐正阳便道:“你那个青山村地势偏远,且束脩又给得有限,合适的先生不太好找,需得多等些时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