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她这些时日常来往青山村,亦是知道青山村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。朝不保夕,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的人,你让他去想一年后十年后的事情,也委实是不可能。
顾姝咬着嘴唇没有说话。只将这事记在心里。
虽说办学的事情目前还没有着落。只是每回过来,都能看到村民的精神头比先前好上一些。尤其是如今,还有一个多月便要夏收,今年的收成不必交租子,只需交官粮,比往年实是轻松许多。今年庄稼长得又好,眼见着是个好年景,大家心里更是高兴。
连顾姝也被感染了这份喜意。第二日回京的时候,心情也极是松快。
只是,这好心情,在回京路上看到拦路那人,便消失迨尽。
顾姝强压下心中的厌恶,礼貌问道:“高公子怎会在此?”
高晏一身骑装打扮,更显倜傥。他先施一礼,依旧是那副温文有礼的作派,才笑道:“在下今日无事,在这附近打猎,不想竟遇到大娘子,实在是缘份。”
实则是他这阵子一直叫人盯着贺家。
顾姝近段时间常来这青山村,也被他
探听到了。甚至知道顾姝去青山村,都要住一晚才回京。
这次一知道顾姝又往青山村来,他便带了人,第二日在半道上等顾姝,果然叫他拦住了人。
顾姝将信将疑。只恨她今日除了樊妈妈烟霞外,只另带了两个粗壮婆子。高晏那边却是有五六个长随小厮,若是拼人力,却是拼不过的。
无论今日是巧合还是高晏有意为之,都是只能以和为上。
顾姝重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:“果然是巧。只是家中婆母还在等侯,实在不好叫她老人家挂心,便不叨扰高公子游猎,我这边就先回了。”
高晏忙道:“我正好也要回京。既如此,不若一起同路,正好也好护送大娘子。”
顾姝人在车中,脸色已是沉了下来。
一旁樊妈妈脸色也不好看,出言道:“高公子盛情,我们心领了。只是男女有别,我家大奶奶已是有家室之人,为着名声考虑,还请高公子避嫌一二。”
刘伯也是握紧了手中马鞭,面色不善地看着高晏。
高晏却是全然不在意,不过一笑,道:“都是世交故友,不过是同路而行,有何避嫌之处?”
说罢,冲身后的小厮示意,竟是一副要跟车走的样子。
顾姝是没有想到高晏此人竟是如此无赖。他这架势,明显便是不怀好意。若真叫他一路跟着到了京中,回到贺家,不知要招来多少流言蜚语。她便是不为自已考虑,也不能不顾及贺家的名声。
顾姝沉脸在车里思索片刻,复又露出笑脸,探身对高晏道:“高公子盛情,实在叫我惶恐,还请稍待片刻,等我下车与公子说两句话。”
樊妈妈与烟霞急得便要阻止,顾姝伸手按住她俩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烟霞见状便先下了车,扶着顾姝下来,顾姝又轻轻拍了拍刘伯的衣袖,示意他勿急,这才笑吟吟对高晏道:“高公子,不妨去一边说话,也免得阻了旁人的道。”
高晏得意微笑,领着顾姝往路边走了走,这才道:“顾娘子,可满意了?”
意态十分之油滑。那股熟悉又令人厌恶的感觉再次出现。
顾姝是从未想过,一个年纪轻轻,相貌也堪称俊秀的少年人,竟能如此令人油腻厌恶。
她不动声色 ,轻轻低下头,似是十分羞涩的模样。
高晏见她如此,更是得意。
他年少风流,所阅女色不知凡几,自知自已相貌出众,寻常女人,少有能抵挡过自已魅力的。更何况自已如此温柔小意。那顾姝不过一没甚世面的千金小姐,说是成亲,实则连男人的面都没见过,如何能抗拒得了。
果然,不过略施手段,她便溃下阵来。
顾姝嗫嚅道:“高公子,您这般作为,实在是叫我为难了。这,这要是叫外人看到了,可如何是好……”话语间,十分的羞怯畏缩。
高晏装傻:“这,大娘子这话从何说起?”
顾姝显得又急又气,抬气头瞪了他一眼:“你这人,怎么,怎么如此孟浪!”说完又低下头。
高晏被她这含羞带怯的一嗔看得筋骨酸软,当下求饶道:“是在下的不是,大娘子莫怪!”
顾姝却不说话。
高晏又道:“唉,你我本该是天定的姻缘,谁料因差阳错,以致成了今日。那日自见了大娘子,我便再一直忘不了,一直盼着能再大娘子一面。谁料真就美梦成真,再次遇到大娘子。我实在是舍不得这般离去,只盼能多陪大娘子一刻。再没有半分唐突之意!”
顾姝这才微微抬头,一脸幽怨看着高晏:“过去的事情莫要再提了。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