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。
顾婕已是接到顾姝厚厚的回信,嘴角泛笑。
看来顾姝嫁到贺家,是真过得不错。信中不见半分她对前路的忧心,反而尽是对旁人的操劳。
只想到顾姝为村民找生计一事,倒叫顾婕也生起了些心思。
从前在顾家,顾婕碍于身份和姨娘,过得谨小慎微,如今嫁进沈家,为人妇终是多了些自由。既然大姐姐能为庄子上的事情如此费心琢磨,且乐在其中,那自已,是不是也可以找些营生做做。若是可以,也可以跟顾姝一起做些营生。
不然,整日在家里,对着妯娌小姑,为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算计,也实在是太琐碎烦人了些。
顾婕这成亲后的日子,总体来说也算得上是遂意。
虽然外人瞧着沈靖文有阵子着实不成样子,整日出入画舫酒肆眠花宿柳的,只如今顾婕也知道了,不过是他少年得意,脑子一时糊涂罢了,实则倒不曾做什么出格之事。
且顾婕嫁过来,二人先是约法三章,不许沈靖文纳妾。加之顾婕手头宽裕,又时不时给他些零花钱,嘴上又哄着骗着,沈靖文对她也是服服帖帖。虽然有时候也犯蠢气,但大体上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。
顾婕自已出身侯府,公婆也算和气,亦不曾刻意为难过她。是以如今的日子,实在是比在顾家自在许多。
若说起有什么不足,那也是妯娌小姑子有些难缠了。
长嫂钟氏是婆婆的亲侄女,沈太太本就不是苛刻之人,对自已亲侄女便更是疼爱有加。只钟氏自已,却颇有些小心眼的样子。对上顾婕,不知是妒忌还是气场不合,总爱说些酸话。
顾婕一个初来乍到的新媳妇,对上长嫂,也只有暂且先退让着。是以二人,目前处得还算和睦。
再有便是小姑子了。沈家有两位姑娘,一个是沈靖文
的亲妹妹沈慧咏,一个是堂妹沈慧如。
沈慧咏是钟太太亲生女儿,父母兄长皆宠她,行事便有些娇纵。沈家是耕读之家,对小辈们约束甚严。是以沈慧咏的首饰颇为有限。她是很羡慕顾婕那些首饰。知道她哥哥白日里去书房读书,便常过来寻顾婕说话。有时候沈慧如也一起过来。
顾婕做嫂子的,自是不能小家子气,时不时便会给两个小姑子准备些小东西。
比如这回,她便叫绿萼在外头买了些绢花,给沈慧咏沈慧如二人。这些绢花做工精巧,栩栩如生,非常讨小姑娘们的喜欢。
沈慧咏先是一眼看中那枝粉色芍药的,拿起来在手里端详,笑道:“这芍药可真好看。我从前也看到过,可是娘不肯给我买,说不划算。”
自然是不划算的。这样的绢花,胜在做工精巧,故而价格也不便宜。同样的价格,买副银耳环,或者成色差点的银簪子都可以了。沈家这样的境况,沈太太自然不舍得买这样华而不实的东西。
顾婕便笑道:“嫂子给你买。你挑个喜欢的罢。”
沈慧咏便举着那个粉色芍药的道:“我便要这个了。”
一旁的沈慧如勉强笑笑:“那我就要这个茉莉的。”
那是个茉莉花串,小巧精致,与芍药却是不一样的风格。
只是沈慧咏把玩了一会儿,看到沈慧如手里的茉莉花串,又改了主意。她自己也觉得不大好,便软了声音求道:“慧如妹妹,能叫我看看你那个茉莉花串么?”
沈慧如默不作声将手中的茉莉绢花递了过去。
沈慧咏翻来覆去地看着这支茉莉花串,又觉得这支小巧精致,不由道:“妹妹,不如,咱们换一换可好?我瞧着这个茉莉好串更好看呢!”
沈慧如笑道:“那有什么不成的。”只顾婕瞧着,那神色颇为勉强。
两个人便又换了绢花。
顾婕只在一旁微笑不语。总归是她们姐妹俩的事情,叫她们自己解决就好,她这个嫂子倒不必多事掺合。
待二人走后,绿萼一边收拾茶盏一边感慨道:“也是二小姐脾气好。唉,不好也不成。这寄人篱下的日子,不好过呢。”
顾婕亦是点头。她心肠软,之后待沈慧如,明里暗里便多有照顾。
沈慧如也是个聪慧的,感觉到顾婕的好意思,便做了帕子过来送给顾婕,很不好意思道:“承蒙嫂子照顾,我心里实在是感激。只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,就做了个帕子送给二嫂,二嫂莫要嫌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