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萼笑道:“好,都好。二姑爷待我们姑娘很是体贴,沈家上下对我们姑娘也都敬重。”
顾姝展开信,顾婕才成亲月余,不过是简短几句,说了自已婚后的日子,道一切都好。又问候顾姝的近况。
顾姝看得心情舒畅,吩咐烟霞:“带绿萼姑娘下去喝茶歇息,我这边去给二妹妹写回信。”
出嫁不过七八个月,回想起来,与在顾家的日子竟恍如隔世一般。
顾姝写了自已在顾家的生活,贺太太的为人。
自然也写了收回青山庄的事情。
这个庄子是她凭一已之力取回的,虽然当时惊险,只现在回想起来,却是满心骄傲。
又写了青山庄村民的穷困,写自已正想法子,想给村民们找些营生云云。
不知不觉,便写了厚厚一叠。
送走绿萼,顾姝便去寻贺太太说话。
贺太太正在书房看书,见她过来,便笑道:“你这个妹妹,倒是记挂着你。她是锦罗的女儿罢?”
顾姝道:“正是。我跟二妹妹脾性相投,很合得来。”
贺太太看着她,眼中满是慈爱:“是,都是好孩子。以后无事,你们姐妹间便可常来常往了。”
她又问起顾姝:“我瞧你最近都没有去你那个庄子里了。我记得你说过是想给庄子里找个营生的。如今可有想法了?”
顾姝老老实实道:“今日还在跟二妹妹写信说这事呢,只是还没有头绪。况且我不通稼穑之事,也不敢乱指挥,怕误了农时,反倒坏事。”
贺太太点头:“你这想法倒是不错。自已不懂,便不能乱来。不过,家里有许多农书,你若有心,倒可以看看。”
顾姝奇道:“家里竟是连农事书都有?”
贺太太笑道:“这都是你公公收集来的。”提及亡夫,她长长叹了口气:“他这个人,做事素来仔细。先是做县令,后来做通判,都是掌管一地民生。他道自已从前只顾着科举,对农事一窍不通,不懂民生便做不好父母官。故而后头便寻了许多农书来看。”
她对顾姝柔声道:“若他这些书,你能用得上。你公公在天之灵,想必也会觉得开怀。”
她回想往事,先是想到丈夫,后又想到儿子,只觉得心中酸涩难当:“他们父子两个,都是喜欢看书的。仲珩,从小也是好学的。唉!”
顾姝自进了贺家以来,因怕惹起贺太太伤心,故从不敢在她跟前提前贺仲珩,实则心里对他也很是好
奇,此时见贺太太自已说起来,便顺势问道:“夫,贺大哥,是个什么性子呢?”
按说是该叫夫君的,只是从未谋面的人,她实是叫不出来“夫君”二字,便称一声贺大哥了。
贺太太此时缅怀儿子,也很愿意跟别人说说他,便道:“唉,他这个人,其实是很体贴的。”
想起儿子,贺太太脸上不由便满是温柔笑意:“他性子是极好的,这点像我,不像他父亲。他父亲性子实是有些急躁。仲珩这人,从小便跟小大人一般,很稳重,能沉得住气。
这孩子,说话也中听,总能说到人的心坎里去,叫人听着再熨贴不过。便是被他指出不好之处,从他嘴里说出来,也不会叫人生气,只觉得仲珩为人实在,有话直说……”
贺太太陷入了回忆之中:“不是我做母亲的自夸。实在是仲珩这孩子本就踏实。
当年他因着恩荫,得了进士出身。虽然是天恩浩荡,实则,他心里也是不服气的,觉得自已凭本事,也能考个进士出来。”
随着贺太太一句句话,一个踏实稳重、敦厚淳朴的男子形象便在顾姝脑中形成。以贺太太慈爱善良的性格,贺大人兢业为公的一生,他们的孩子,也合该是这样一个好男子。
只可惜这样的好人,却是天不假年。
顾姝看着贺太太微笑的脸庞,心中实是替她难过:“您跟公公都是极好的,教养出来的孩子自然也不会差……”
贺太太拍拍她的手:“呵呵,都过去了。你也是个好孩子,如今,有你陪在我身边,我也很高兴。”
……
北漠。